一阵微风吹过,远处那棵足有百米高,同样又成荫百米的柳树堡垒,千万枝条随风轻摆。

初中课本上,有无数类似描写春光垂柳景象的言辞,我想我穷尽一生的言辞,也未必赶得上那些文学大家的描写手笔之万一。但论其意境,那字字珠玑的描述,无一不是为了彰显柳树的柔美之姿,婆娑摇曳之态。但,我眼前这棵参天巨柳,“柔”则“柔”矣,却一点不“美”。反倒是看在人眼中,映射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胡兄,你说毒婆婆说的柳林堡中的老妖怪,会不会就是指的这棵柳树?”

陆济凡的声音异常的低沉严肃,言辞言语、声音平仄之间,居然还隐约带着三分惊慌。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我当然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这么大的柳树,除了在灵异小说里读到过,别说见,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想着,我多少也有点怀疑这柳树是不是真的成精了。但想到毛主席他老人家给我们后世子孙留下的尊尊教诲,我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说:

“世界上哪有妖怪?就算是他丫的成精了,毛主席也教育过我们,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呃!毛主席,是谁?”

陆济凡果然又发问了。我可没胖子那两下子,能和他在一连串现代化的问题上纠缠不清,当场轻咳了一声,说:

“一位三皇五帝级别的伟人。说了你也不认识。知道他老人家伟大就行了。”

说完,我便准备开拔,管他是柳树成精,还是有人妖言惑众,这艳阳高照的,我总不信妖怪还能大白天来出来祸害人,上前去看看,总不至于出事儿吧?

可走了三四步,我突然觉得好像刚才忽略了什么重要的问题,赶忙转回头看向还在原地面露犹豫的陆济凡,说:

“老陆,你不是怕鬼吧!”

我一语中的,陆济凡果然面露尴尬之色,有些羞赧的笑了笑。

胖子和我一样,明显都没想到陆济凡这货居然怕鬼,当即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陆济凡在我们的笑声之中,脸红的都要渗出血来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

“小时候,那个,上思过崖练剑,师兄们总吓唬我,说思过崖上有鬼……”

这下,还不等我说话,胖子先我一步揶揄道,说:

“哎呀,真想不到,十里峡上凭着一手入门剑法,光着膀子血战七佛寨,单枪匹马独战刀君老赵,纵横江湖专职给寡妇挑水的小君子剑陆济凡,居然会怕鬼?”

胖子的嬉笑之声,连我听着都有点刺耳,陆济凡的脸直接就成了猪肝色,但却拧着眉毛强着回问了胖子一句,

“胖兄休要嘲笑陆某,天下间,难道有人不怕鬼神之人?”

胖子嘿嘿一笑,更加肆意张狂的说:

“都说没做亏心事,才不怕鬼叫门。哎?老陆,我怀疑你以前给寡妇挑水的时候,是不是做过亏心事?说说,几次啊?”

“你……”

陆济凡被胖子气的脸话都说不出来,当即头一扭,不再说话。

我看着火候差不多,俩人再斗下去,势必要动真火了,就笑着跳出来打圆场说:

“行了行了,都别扯了。咱们赶紧办正事儿。”

说完,我就拽了一把陆济凡的袖子,朝着那柳树走去。胖子倒也没耽搁,直接甩着肚皮跟了上来,可嘴巴却依旧没闲着,叨叨叨的继续说:

“老陆,胖爷我教你个不怕鬼的法子?”

陆济凡的气儿似乎还没消,斜眼看了一眼胖子,鼻子一声哼了一声之后,才搭话道,

“什么办法?”

胖子很是奸邪的一笑,说:

“其实,所谓怕鬼,不过是人内心的情绪,不做亏心事儿自然就不怕了。”

说完胖子,又开始哈哈大笑。陆济凡的两只眼睛当场都要喷出火来,右手直接摸在了子午辰戌剑的剑鞘上。我一瞅这阵仗,上去就给了胖子一脚,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说话能憋死你不?”

我这一脚上去,只觉得自己的腿是踢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即把我疼的龇牙咧嘴。心说,这死胖子的快播十八式的护身效果还真他妈的要人命啊!那看似软绵绵的肥肉,怎么质感就跟铁板差不多呢?

我疼的够呛,胖子却一点事儿都没有,挠了两下屁股说:

“别闹。那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不是基因变异了?哎?基因变异?”

胖子说着说着,就是一顿,然后沉思了好一会儿说:

“老胡,老陆,你们说要是这倒霉柳树,不是成精了,长这么大会不会就是基因变异的后果?”

我腿上还疼的厉害,当即没好气儿的回答他说:

“扯什么犊子,这是啥时代?哪来的基因变异?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何为基因变异?何为科幻片?”

陆济凡又听到新鲜词了,立马回复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本性,马上冲着胖子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下,胖子有点麻了。刚损了一顿陆济凡,结果一个不小心,把他最怕的十万个为什么给招出来了,一拍脑门,两手一摊,说:

“我啥也没说。”

说完,这死胖子扭着大肥屁股和一身猪油,朝那棵参天的怪柳,一溜烟的奔了过去。

我笑笑,然后摇了摇头,对陆济凡说:

“老陆,以后有啥不懂的就问死胖子,省着他老损你。”

说完,我也嘿嘿一笑,跟着胖子就往前跑。说实在的,我也挺怕老陆问问题的。不过好在陆济凡更喜欢问死胖子。

哦!对!我也怕和陆济凡下棋……

说起来,整个柳林堡也不过是个被城墙围起来,千米见方的小镇。城墙内的世界,其实与平时的小镇毫无二致。

有做买的,有做卖的,有推车的,有担担的,有树根底下打盹儿的,有提着鸟笼子溜腿儿的。

可自从我们在毒婆婆的口中得知,柳林堡和柳村之人,皆是在外惹了不能惹的人,为了躲避仇家,才住进柳林堡的。而且,柳村之内若都是一般的江湖客,那柳林堡内的每一个人,怕是都不会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