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爹,在我眼中,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老汉。满脸都是农家人的憨厚和朴实,面对我、胖子和陆济凡这三个穿着稍微讲究一点点的人,说话时都要微弯着腰,满脸的谦恭。
但,光是看九妹的身手,都应该不在不用岱宗如何的陆济凡之下。那陶老爹,有必要对我们卑躬屈膝吗?
难道说这父女俩是什么隐居避世的高人不成?
我想不通。而答案在九妹身上十有八九找不到,问陶老爹,估计陶老爹也肯定不会和我们说。更何况,陶老爹和九妹既然是有意无意的在隐瞒自己的功夫,让自己融入寻常农户的生活,更是让九妹嫁给只有一辆马车的来福,想必是他们父女间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原因吧!
而我,作为一个外人,终究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
想到这里,我回复了对待邻家小女孩的姿态,抬手拍了拍九妹的头,便准备问问张老三,那个黑纱小个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让我略微有点意外的是,来福却在这个时候涨红了脸,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三分火气的说:
“胡大哥,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摸九妹的头?”
我一听,差点被这小子给气笑了。抬手也摸了一下来福的头,说:
“你小子,毛长齐了么?”
摸完说完,我也不理来福气鼓鼓的样子,直接回到张老三的身边,说:
“张大哥,你说的那个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老三见我问了关键问题,当即长唉了一声,说:
“别提了。我是柳林堡七十二寨中东八柳的寨主。掌管柳林堡东边的八个柳村。刚才那个,是我们堡主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他非但不帮堡主掌管我们柳林堡。却偏偏带着一帮人,在柳林堡内,碰见我们七十二寨的人就杀。我们又不敢和堡主说,也不敢碰大小姐。”
说完,张老三又是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旁边一个小弟跑过来,问张老三说:
“寨主,大小姐带来的这帮人,怎么办?”
张老三三度叹气,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以为张老三的意识是放了,毕竟那是他们堡主亲闺女带来的人。大家都是柳林堡的,总不至于闹个你死我活。
可我万万没想到,张老三挥完手,那小弟喊了一声“得令”,转身便领着几个人,把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挨个补上一刀,直接把他们送上了西天……
我看的直发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胖子站在我身后,看到眼前的情景,眉毛也拧成了麻花。陆济凡这小子更是直接,上去一把抓住张老三的手,横眉立目的质问道,
“他们已经没了威胁,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难道你们不都是柳林堡的人吗?”
张老三本来对我们出手相助,还是挺感激的,和我说话也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可看到陆济凡如此表情,当即也是表情一变,说:
“我敬你刚才帮我了。但不代表你可以插手我柳林堡的事儿。”
说着,手一甩,一把甩开了陆济凡抓着他手腕的手。
这一下,陆济凡的脸当即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拽了一下陆济凡,对张老三陪着笑脸说:
“张大哥别在意,我这小马仔没杀过人,就这个脾气。”
陆济凡听我这么一说,脖子一横,又来来劲。我则又拽了他一把,同时继续对张老三赔笑……
看我控制住了陆济凡,张老三的表情才稍微缓和,冷哼了一声之后,喊他的小弟,从他们随行的马车上,抬下来一口箱子,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满是金银珠宝,看得我直晃眼。
张老三在打开箱子后,当即俯身,从箱子里抓住一大把珠宝,抬手递到了我面前,说:
“兄弟,今天感谢你们出手相救。我张老三今日身上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就这点儿金银,权当谢礼。”
正所谓清酒红人面,冷钱暖人心。
一箱子真金白银在眼前,不眼热是不可能的。主人家又是豪爽的抓了一大把递到我面前,说要送给我。不心动也是不可能的。
可真金白银看在眼里,我却实在伸不出手来接这一把摆在眼前的金银。
因为,我赫然从张老三手中的这一大把金银珠宝上,看到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而这一抹殷红的血迹,分明已经干涸,绝非刚才厮杀所造成的。
张老三看我不为所动,当即眉头一挑,又是一声冷哼,眉毛一挑,问道,
“怎么着?兄弟?嫌少?”
“不不不,不是……”
我赶忙否认,陆济凡这时候明显又绷不住了,当即上前一步,说:
“我的剑只为行侠仗义而出鞘……”
我一瞅这话又是冲着不好听的内容来的,赶紧一把捂住陆济凡的嘴,继续赔笑着说:
“他的意思是,我们刚才帮大哥的忙,不是为了钱。只是觉得,前日张大哥赠马,是个义气人。咱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个义气。张大哥赠马是义气,我们出手相帮,也是义气,与金钱无关。”
张老三眉头一皱,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胖子也很是时候的往前走了半步,和陆济凡并肩站在了一起。
张老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是看了看胖子和陆济凡,最终只是冲我抱了抱拳,然后眯着眼睛很是玩味的看了看我们身后的九妹。随后便大手一挥,带着他的小弟,带着那些拉着金银的马车,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将我们脚下这段狭窄的山谷,染得通红……
看着张老三远去,陆济凡才用力一把扯开我捂着他嘴巴的手,涨红了脸问我说:
“胡兄,刚才你为什么拦着我。我们又不是怕他们?”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陆济凡的肩膀,说:
“老陆,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而且,无论那个蒙面的大小姐,还是张老三,他们都是柳林堡的人。眼下咱们又在柳林堡的地盘。事情没搞清楚,只怕咱们会卷入一些不可控的事件。”
“胡兄,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当然是先进柳林堡,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胡兄,那到底要如何,才能搞清楚?”
我把目光太高,斜看向阴晴不定的天空,很是装逼的说:
“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都是真相。”
陆济凡被我神装逼的姿态唬的一愣,当即满眼闪着小星星说:
“胡兄,你果然高深。”
胖子这时候却是看不下去了,一捂脸说:
“哎呀卧槽,福尔摩斯的台词让你用来装逼,也不嫌臊得慌。”
我被说的老脸一红,但好在陆济凡没反应过来,而是一如往常把注意力转向了胖子,满脸求知欲的问道:
“胖兄?福尔摩斯是谁?”
胖子摇头叹息,很无奈的回答道,
“一个伟大的英国基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