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时整日敞开的百草堂,在今日出奇的关闭上了大门,只留下四周围着的百姓。

回到百草堂,秦蔓走到书案旁边,写下一张药方,上面罗列的都是最为普通的药材。

她将这张药方写了两份,交给身边的祁七。

“你按照这上面的药方按照医馆的人数抓药,无论是病人还是大夫打杂的,都要分上一碗。”

“另外你去联系药材的商人,告诉他们,这些药材要多进货三倍。”

“是。”祁七颔首点头,转身离开这里,去办秦蔓说的这些东西。

在这里做了十几天大夫的吴三听到秦蔓的吩咐,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一语不发。

秦蔓发现了他的异样,抬头看着他,声音很是温柔有耐心,“不去干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您这样用药材治疗这些病人,就不怕他们拿不出治病的钱来吗?”

教他医术的师父告诉他,如果那个病人给不起钱,就不要去救。

不然以后找你看病的病人都会不想付钱,最后会吃不上饭的。

“不怕。”秦蔓摇摇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为何?”吴三不解。

“救人不仅仅是为了钱,有时候,也是一位身为医者的使命。”秦蔓看着身边那个陷入迷茫的人。

“使命?”只学过医术的吴三不解,站在原地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却不知道其中的份量和隐藏的含义。

“不着急,慢慢的想。”秦蔓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她写了一张小纸条,塞在养在这里的信鸽的后腿中,简要的带过去一句话。

出事,不回。

回到靖王府的祁豫枫,见到的就是这样简短的四个字。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要把上面的字给盯穿了一样。

“祁二!”祁豫枫站在书房的外面,一双眸子冷然,周身的气势凌人。

“王爷。”祁二立刻出现在祁豫枫的面前,跪在那里,“王爷有何吩咐?”

“今天王妃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祁豫枫看着祁二,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日百草堂来了许多感染天花的人,王妃将这些人都收下了。”

祁二将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祁豫枫。

许多感染天花的人。

听到这里,祁豫枫的眸子陡然眯起来,周身的气势更加的冷然。

他的声音很冷,连带着让四周的人也感到了几分凉意,“这件事你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背后捣鬼。”

“是!”祁二应下,很快就消失在院子中,不知所踪。

祁豫枫皱着眉头回到屋子中,站在烛火的旁边静默了许久,最后手掌放在一个花瓶上,往右侧扭了扭。

一侧平平无奇的墙壁此时突然往后凸起一块,最后渐渐的被移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暗道。

祁豫枫弯腰走进去,轻车熟路的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秦蔓正忙的焦头烂额,她虽然知道这病如何医治。

但是每一个人的病症严重度都不一样,每一个人的药方用量,她都要重新斟酌。

正当她写着这些药方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重重的握着自己。

她抬眸朝着身侧看去,正好和祁豫枫的眼睛对上,让她有些意外。

“王爷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祁豫枫垂眸看着她长时间带着的面纱,不满的抬手把面纱拿掉。

手指摸摸她白皙滑嫩的脸颊,“为什么不回去?”

“这些都是传染病,天花。我要是回去,感染了王府中的人怎么办。”秦蔓认真严肃的看着祁豫枫,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都知道天花严重,王妃还大胆的收下这些病人。”祁豫枫的手指收紧,捏了捏她的脸颊。

秦蔓不满的挣扎着站起来,“不然如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

“王妃倒是深明大义。”祁豫枫嗤笑一声,又伸手捏了捏秦蔓的脸颊。

“主子,药来了。”祁七端着一碗药过来,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祁豫枫。

她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祁豫枫,又跟着说了一句,“主子。”

秦蔓没有听出来祁七声音里的不对劲,她将祁七手中的药碗端过来,吩咐道:“你再去端一碗过来。”

“是。”祁七立马应下,转身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祁豫枫看着祁七,眸子微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秦蔓。

“王妃还真的是好手段?”

竟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让祁七称呼她为主子。

当年他训练祁家军的时候,这些人的实力都是按照名字排列的。

祁七是第七个,也是前十个中唯一的女子。

他倒是没有想到,不过短短的这些时日,她能够让祁七从心中佩服她。

然而秦蔓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疑惑的看着祁豫枫。

“王爷在说什么胡话?”

祁豫枫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秦蔓手中的药碗。

“王妃也生病了?”祁豫枫看着她。

“没有。”秦蔓没好气的回答,将半热的药碗递给祁豫枫,“这是给王爷的。”

“本王也没有生病。”祁豫枫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去接秦蔓手中的药碗。

“这是预防得天花的,喝下去之后,得天花的几率会小很多。”秦蔓忍住心中的生气,耐着性子解释。

听到秦蔓的解释,祁豫枫才将目光又投向了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他问:“这是王妃自己研制的?”

“嗯。”秦蔓点点头,又将手中的药碗将他怀中送了送。

祁豫枫终于松了手,接过秦蔓手中的药碗,转头一饮而尽。

不多时,祁七又端起一碗药过来,放到秦蔓手边。

她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皱起眉头。

行动迅速的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块蜜饯吃下去,才算是舒展了眉头。

祁豫枫将这些都看在眼中,忍不住的嗤笑一声,“王妃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吃个药还要放一颗蜜饯备着。”

“自然比不过王爷,面不改色的将那苦药喝完。”秦蔓哼哼着怼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