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不想见墨玉琳,哪知道墨玉琳竟然硬闯进来了。

“四哥如今倒是过得潇洒。”

墨玉琳也不着急,啜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却又不入正题。

“有话就说,没事就趁早滚。”能让一向以君子自居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墨玉臣有多生气。

别的事情他不知道,可柳姨娘出事那一次把秦蔓吓坏了,当时他就说过一定要帮秦蔓讨回公道。

哪怕凶手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四哥别生气。”墨玉琳面上虽然风轻云淡,心里却把墨玉臣骂了个底朝天。

明明他们才是亲兄妹,应该是站成一队的,本想趁着秦蔓受伤的时候对付她,可结果她却被这个自己人给逼得差点在京城寸步难行。

要不是父皇的告诫,墨玉琳巴不得现在就抓了他吃肉喝血。

墨玉琳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一边说道:“昨日父皇来信,说想到我们几个小的时候,那时候就四哥你不合群,一年也说不了两个字……”

说着说着,墨玉琳忽然感到一束冷冽而凌厉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吓得她说话的声音顿时就小了,甚至到后面,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懒得装了!

墨玉琳“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桌子上,冷冰冰道:“父皇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没什么好看的。”墨玉臣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直接站了起来,冷声道:“竹湘,送客!”

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就是让他要和墨玉琳站在同一个阵营,要他帮助墨玉琳杀了靖王妃,嫁给靖王云云。

“墨玉臣你敢走!”墨玉琳怒了。

来到京城之后处处受掣肘不说,竟然连墨玉臣都这样不把她当回事。

“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郦城人的血,我和你都是同一个人的血脉。”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玉臣却是嘲讽地笑了。

“郦城的墨玉臣死了,早在靖王的大军踏过弥国边境,郦城皇子就死了,现在的墨玉臣,就是靖王妃的一个手下而已。”

现在知道他是郦城的人了,当初对他下手的时候呢?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排挤,如果不是这些人想要除掉他,他又怎么可能冒死穿过那片戈壁呢?

从他走出戈壁的第一步,他就已经不是郦城人了。

“墨玉臣你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墨玉琳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已经自降身份到这个地步了,墨玉臣竟然还敢变本加厉。

“你以为你为秦蔓做了这么多,秦蔓就会记得你的好吗,她根本就不会爱上你,更不可能会怜惜你的贡献。我告诉你,在秦蔓眼里,你比一个下人都不如,等她压榨完了你的价值,到时候只会把你像一个皮球一样踢开!”

“谁说的?”一个清冷而好听的声音忽然传进来,里面的两人顿时一愣,紧接着就看到了秦蔓和祁豫枫一起出现在眼底。

“玉臣替本妃修建好了女院,又帮着本妃处理好了一应事务,本妃感谢玉臣都来不及,玉琳公主可不要胡乱说话。”

秦蔓说着还朝着墨玉臣点头打招呼,后者以同样的方式点头示意。

可落在祁豫枫眼中,这就成了眉来眼去。

当着本王的面,跟本王的王妃眉来眼去,活腻了么?

打从见到墨玉臣开始,祁豫枫就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气场宣告自己的主权,每一个举动和眼神都在告诉墨玉臣认清现实。

谦谦君子如墨玉臣,他一般选择假装看不见。

因为不知者无罪。

秦蔓知道祁豫枫小心眼,可是这家伙一听所她要来女院,死活都要跟来。

她能咋办,带着呗。

躺了这么久,好说歹说祁豫枫才许她今日出了门,因此她今日心情极好,哪怕是看见了墨玉琳了,也没有生气。

不过,不生气并不代表她会放过眼前这个人。

这些日子她在养伤,没来得及腾出手对付墨玉琳,之所以没让祁豫枫动手,就是为了等她伤好了,亲自收拾墨玉琳。

郦城公主是吧,我倒是要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茶都没了。”

秦蔓端起茶壶,才发现是个空的,墨玉琳还以为她要让人上茶,哪知道秦蔓忽然挥手说道:

“竹湘,茶都喝完了还不知道送客,准备把人留着晚上和你抢饭呢?”

“你……”墨玉琳猛的起身。

敢说她和一个下人抢饭,把她当什么人了?

秦蔓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故意又说道:“竹湘,本妃发现你最近眼神越来越差了,是不是跟着玉臣公子学懒了?”

竹湘是个跑腿的小厮,为人聪明伶俐,跟在墨玉臣身边做些跑腿的事情。

此时竹湘左右不是,就盼着秦蔓快点给他解围。

秦蔓瞪着这傻小子,眼神还不时往墨玉臣的方向看去:“你个傻子,说你门都看不好呢,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里面放,你当这里是救助智障猫猫狗狗的?”

竹湘满腔的委屈顿时才消了不少。

王妃娘娘,您就不能明说,你是在骂玉琳公主吗,干嘛非要带上我?

我好无辜,呜呜……

墨玉琳大怒,又是下人又是阿猫阿狗的,连番的羞辱,把她当做什么人了?

愤怒使人冲动,墨玉琳一怒之下扬起手就要打人,可是巴掌到了人前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玉琳公主想做什么?谋杀靖王妃?只怕这个罪名郦城背不起。”

祁豫枫站在秦蔓的面前,把她挡了个严实。

墨玉琳那巴掌却是再也落不下去了。

墨玉琳从来都瞧不起秦蔓,甚至她一直都把秦蔓当成敌人,随时随地都准备捅她一刀。

但是靖王不一样。

父皇不止一次告诫她,让她来京城是为了和靖王和亲,不求蚕食靖王的势力,但求不要让靖王带兵踏入郦城的地界。

墨玉琳强忍着那口气,收回了巴掌。

“王爷何必这么凶?”刹那间,墨玉琳的脸色就变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像被人欺负惨了。

啊呸——

想着墨玉琳刚开始来到京城的时候,虽然其心不轨,却也还是有话必说的坦率性子,这么快就近墨者黑,把京城那群女人的拿手好戏学了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