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乐紧紧攥着手中的安全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前方。

刚才接电话的是医院的医生,说是姜悦淋了大雨晕倒在路边,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谢思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爸爸口中那个,因为淋了大雨发烧而去世的哥哥。

姐姐……

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谢于衍感觉到浑身都在疼,但是内心却依旧很焦急。

这场大雨让他想到了姜悦去世的那天。

这个和姜悦很像的女孩子,一定不能出事。

谢于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正在紧张一个平时甚至都有点厌烦的女人。

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谢于衍只用了十几分钟。

父子二人连忙去了姜悦所在的病房。

还好,等他们到的时候,姜悦已经醒了。

姜悦披散着头发,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和平时活力四射的她完全不一样。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是抹不开的浓雾。

“姐姐,你还好吗?”

他们在门口站了半天,见姜悦一直没注意到他们,谢思乐这才走过去开口。

听到声音的姜悦愣了下,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姜凌。

可转过头,却发现是谢思乐。

谢思乐在这里,那姜凌……

姜悦想到那个小小的墓碑,脸上闪过一抹哀伤。

但很快她就振作了起来,装作轻松的笑着回谢思乐,“嗯?你怎么和爸爸过来了?”

又警惕地看向谢于衍,“你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父子二人都敏锐的捕捉到了姜悦的情绪变化。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让姜悦会变得如此的萎靡不振。

谢思乐趴在姜悦的床边,“我想让姐姐回来帮我上药,结果打电话给姐姐却是医生接的。”

“我害怕,所以就拉着爸爸过来了。”

这样吗?

看来自己晕倒了挺久的。

姜悦有些懊恼的拍拍疼痛的脑袋。

谢于衍也罕见地没有和她针锋相对,而是捂着胸口和旁边的医生询问着她的病情。

得知只是身体虚弱又情绪低落,所以才晕倒,这才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谢于衍的身体也像纸片一样,终于支撑不住倒了。

拿着病例的医生惊了下,立刻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谢思乐也蹦了起来,“爸爸!”

连带着姜悦也从**站了起来。

差点忘了谢于衍的身体还很虚弱。

一番折腾下,给医生都吓得够呛。

最后谢于衍被注射了特制药剂,躺在了姜悦旁边的病**。

姜悦听着心电图发出的滴滴声,有些无奈的移动着自己还挂着药水的杆子,照顾着他。

“他还好吗?”

医生看着谢于衍的检查结果,皱起了眉毛,“病人的结果不容乐观,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拖着不化疗?吃药对他来说效果并不明显。”

“再拖下去恐怕……”

谢思乐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姜悦也有些不忍,“他自己不愿意……”

“做家属的要多劝劝,还这么年轻,也不是没有条件治疗,拖下去只会加大治好的难度。”

“嗯……我会尽力去劝的。”

姜悦也不知道说什么,谢于衍的倔脾气不是一天两天的。

以前他生病就不喜欢吃药,非要依靠自己的免疫力抵抗过去。

现在让他更加偏执,似乎有什么原因让他一直都不想治疗。

“哎,你们这一家哦……”

医生看着一个晕倒还在吊水,一个昏迷刚脱离生命危险,摇摇头。

低头一看,还有个小的谢思乐在看他。

谢思乐的脸上全是淤青和结痂的伤口。

因为知道爸爸和姐姐都没事,所以他尽量对着医生露出感激的笑容。

医生看着他因为笑扯动嘴角的伤口而疼的直吸气。

医生:“……”

这一家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算了,连他一起治了吧。

医生挂好谢于衍的病例单,对他招了招手,“小朋友,过来,叔叔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谢谢医生叔叔!”

谢思乐窜了过去,任由医生在他的脸上涂碘伏涂去伤疤的药。

医生迟疑了下,还是低声问道。

“你这个伤……是爸爸妈妈打的吗?”

谢思乐飞快的摇了摇头,也低声的回医生,“是为了保护姐……妈妈,和别人打架的!所以都是光荣的勋章!”

医生被他逗笑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你是小英雄。”

“但以后别轻易打架,不然小英雄要被打成小狗熊喽。”

谢思乐刚想否定,伤口处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

“呼……呼……好痛好痛!”

——

谢于衍是在月亮刚升起没多久时醒的。

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警惕心让他立刻坐了起来。

但大幅度的动作让他的胸口更加疼痛,他忍着咳嗽了几声,发现旁边的床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蓝色的帘子。

发现姜悦正在哄谢思乐睡觉。

姜悦坐在椅子上,谢思乐躺在病**,脸因为之前清创上药又红肿了起来,脸大了一圈。

姜悦有节奏地拍着谢思乐的后背,自己的脑袋也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谢于衍看了会儿,刚想给谢思乐抱过来睡自己的**,姜悦就醒了。

她半睁着眼,神情迷茫。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揉揉眼睛问道,“你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谢于衍摇摇头,虽然还没完全好,但是比之前好很多,起码现在能独自站立。

“我抱思乐过去睡,你早点睡。”

谢于衍刚伸出手,就被姜悦拦住了。

“就睡这儿吧,好不容易才哄睡着呢。”

姜悦抬起下巴示意谢于衍看过去,“下午医生帮他清创,疼的他想叫又不敢叫,怕吵到你。”

“刚才好不容易睡着,弄醒了伤口又要疼了。”

谢于衍看着谢思乐那肿的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还是挺心疼的。

梦中的谢思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边嘟囔着,一边流眼泪。

谢于衍心里还是最偏袒这个傻儿子。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你去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