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都快要被西吴这个逆子给气死了,这些年西吴对大晋俯首称臣,一直饰演着老实本分的角色。

永昌帝为了彰显自己大国皇帝的风范,对西吴诸多宽容,百般厚待,可以说西吴能压制住东吴,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背靠大晋。

然而如今局势变了,东吴压制不住了,大晋也靠不上了,西吴自然露出了狼子野心的本性。

给自己养了个敌患,也不知道永昌帝会不会被气死。

赵洛锦在等,等永昌帝的一个态度,也在等一个契机。

谢郁离早早就回到军营了,北燕跟北戎对大晋同样虎视眈眈,如今群狼环伺,永昌帝已是焦头烂额,反倒开始倚仗起谢家来。

谢郁离没死,永昌帝估摸正卑劣地庆幸着呢,有谢家在,北燕跟北戎一时间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风雨欲来的战事绷紧一根弦,只有山城还有南峤县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山城如今有三万精锐,都是从灾数万灾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只要山城仍旧屹立不倒,受山城庇护的百姓就仍然还是安全的。

皇宫里。

还在醉生梦死的永昌帝被人强行拖拽到密室,肥猪一样的身体被甩在地上,帝王尊严落了一地。

“大……大胆!”

他醉得不轻,说话都是含糊的。

“混帐东西!”

永昌帝眼睛还没睁开,心口就被狠狠蹬了一脚,紧接着前襟被揪起,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几分,看到眼前这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老者,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父……父皇,您,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浮玉山吗?”

“本皇再不来,大晋都要给你败完了!”老者手上凸起可怖的青筋,干瘦的手似乎只剩下了一层皮。

他一脚将永昌帝蹬趴在地,声音阴冷:“废物!”

“延天台建得怎么样了?”

挨了永寿帝的一个眼刀子,永昌帝腆着脸,谄媚道:“父皇,延天台已经给您修建好了,年前就完工了,就等你验收呢。”

总算有了一件顺心的事,永寿帝脸色缓和了些:“那些人牲……”

“也准备好了,一百个童男童女,一个不少,就等五星聚的那天,父皇这么多年的夙愿就能实现了,儿臣先恭喜父皇。”

在永寿帝面前,永昌帝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几乎将点头哈腰这个词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永寿帝怒色消弥,“距离五星连珠这天,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听说,你把灵曦找回来了?”

“父……父皇。”永昌帝肉眼可见的心虚,“那个……是找回来了,不过后面她又失踪了。”

见永寿帝一怒,永昌帝连忙跪趴到他脚边拽住他的衣袍,气愤填膺道:“儿臣猜测定是恒王的那些余党将她带走的,那些逆贼就跟苍蝇一样招人烦,不过父皇,给儿臣半年时间,儿臣一定把那丫头带到你面前!”

“半年之后你若带不回来……”

“儿臣自裁谢罪!”

“记住你说的话。”永寿帝一把将他拂开,声音冷硬:“南边那十二城割给他们,稳住西吴跟南韩,至少得让本皇行了祭天大典之后,若是中途发生什么乱子坏了本皇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永昌帝,突然放缓了声音:“颢儿,你该知道父皇为了祭天大典准备了多长时间,可千万别叫父皇失望。”

一股寒意直袭永昌帝心头,他抖动的幅度更为明显了些:“是,儿臣谨遵父皇御旨。”

“回去吧。”

永昌帝颤颤巍巍地擦了擦头上的虚汗,站了起来,毕恭毕竟退了出去。

几乎是他一离开,永寿帝就身形一个晃**扶住了边上的柱子,他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黑衣人从内间走出,呈了个红色的丹丸给他服下。

“本皇这身子,可撑得住一年?”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骇得黑衣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以额触地:“太上皇福禄恒长,寿与天齐!”

“起来吧。”

……

离开密室后,永昌帝连滚带爬回了寝宫,冠上的帝王冕旒掉了都没有捡。

几乎是一回去,他就下令大肆让人搜捕恒王余党了,只不过该杀的已经杀了,没杀的都隐姓埋名躲起来了,唯一冒头的尽都是些无关要紧的小卒。

别说把人找回来了,就是想抓到个恒王余党的头目都难。

永昌帝拖着被酒下掏空的身体,一想到半年之期就冷汗涔涔。

他派人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有一点消息,短短半年的时间,哪里够?

永昌帝一咬牙直接颁下了宁可错杀十个,不能放过一个的诏令,大晋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不仅如此,割城的诏令很快就被颁布出来。

这道诏令一出,朝野震动。

当天早上,金銮殿上就撞死了两个死谏的史。

然而这并没能让永昌帝收回诏令。

“早知道大晋皇帝是个怂包,没曾想能这么怂。”

“大晋的人就是一群只知道享乐的窝囊废,还没打呢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谁说不是,我们以前也太把大晋当回事了,我听说大晋的女人水灵灵的,老早就惦记了,这下好了,都不用真刀真枪去抢,对面直接给我们送上来了,哈哈哈……”

“风水轮流转啊,让大晋踩在咱们西吴头上这么多年,这下也该轮到我们踩在大晋人的头上威风威风了。”

不费一兵一卒白得十二城,西吴跟南韩的人都在狂欢。

割让城池的消息传到南边的时候,十二城的百姓简直不敢相信,仗都还没开始打大晋就把他们给遗弃了。

还是不战而降,毫无尊严毫无骨气地将他们当成货物送了出去。

一时间民间哀声载道,沸反盈天。

大晋的这一做法,无疑激起了民愤,有血性的男儿已经大举了抗议的旗帜,无数文人学士也都纷纷站出来反抗。

“我们生在大晋,活在大晋,就是大晋人,便是死了,尸骨也该埋在大晋的土地上。”

“生是大晋人,死是大晋魂,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降!”

“不战而降,是大晋的耻辱,是大晋子民的耻辱,我们要与夷族血战,誓死不降!”

然而他们的呐喊声并没有能够阻止西吴跟南韩两国的使臣前来交接。

割让南边十二城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不可更改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