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待你如手足,将林家在江南一半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

“而你,却联合苏定方,伪造证据,买通官员,将他,送上了断头台。”

林鹤年蹲下身,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告诉我,当你在我林家灭门的卷宗上,按下血手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噗!”

王宗翰猛地抬头,一口血痰,狠狠地吐向林鹤年!

林鹤年身形微侧,轻易地躲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王宗翰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林家余孽!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阉狗!”

“你以为你赢了?!”

“你杀了我们,‘执棋人’大人,也绝不会放过你!”

“你和你身后那个女皇帝,都得死!都得给我林家,给我王家,陪葬!”

“大夏的江山,终将归来!你们姜家的天下,坐不稳的!哈哈哈哈!”

林鹤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王宗翰笑得喘不过气,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王宗翰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林鹤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谁告诉你,我要杀你了?”

王宗翰一愣。

“周通。”林鹤年淡淡地吩咐道。

“属下在!”

“把王家主,送回到王家府邸。”

“什么?!”周通和地上的王宗翰,同时失声!

“把他,挂在王家大门口的牌匾上。”林鹤年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让扬州城所有的人,都看看,与倭寇私通,背叛朝廷,是什么下场。”

“但是,要让他活着。”

“我要他,亲眼看着,王家的家产,是如何被一一查封的。”

“我要他,亲耳听着,他的族人,是如何哭嚎着,被押入大牢的。”

“我要他,在全扬州城的面前,在无尽的羞辱和绝望中,慢慢地,流干最后一滴血。”

轰!!!

王宗翰的大脑,一片空白!

魔鬼!

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真正的魔鬼!

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一万倍!

“不……不要……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王宗翰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蠕动,想要去抱林鹤年的腿,却被番役死死地按住。

林鹤年没有再理会他的哀嚎。

他转头,看向苏媚儿,声音,却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我交给你第二个任务。”

苏媚儿抬起头。

“王家的产业,从今天起,并入天圆商会。”

“我要你,在三天之内,将王家所有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部吞下来,一点不剩。”

“我要你,用王家的钱,去收买那些,曾经依附于王家的墙头草。”

“我要你,成为江南这些世家眼里,新的,王。”

苏媚儿的心,狠狠一震!

用仇人的血肉,来铸就自己的王座!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诱人的计划!

“属下……遵命。”她缓缓跪下,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林鹤年点点头,转身,重新走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融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

“记住,你的王座,是用仇人的白骨堆成的。”

“坐上去,就别想再下来。”

……

一夜之间,扬州城,变天了。

城西码头那场大火,烧掉了王家百年的基业。

而王家家主王宗翰,被活生生挂在大门口曝晒的消息,更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江南上流社会!

张家府邸。

“啪!”

名贵的青花瓷瓶,被家主张谦,狠狠地摔在地上!

“疯了!那个阉狗,彻底疯了!”张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刘家密室。

家主刘承,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密报,额头上,冷汗直流。

“声东击西……借刀杀人……赶尽杀绝……”他喃喃自语,“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陈主事的书房。

“快!快去备马!”陈主事脸色惨白,对着下人嘶吼,“我要立刻去见刘公!快!”

当年,所有参与了“屠林”案的家族,在这一刻,全都坐不住了。

林鹤年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看不见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而第一颗被斩落的人头,就是王家!

唇亡齿寒!

他们知道,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之间,疯狂蔓延。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联合!

必须立刻联合起来!

否则,他们只会被那个魔鬼,一个一个地,慢慢玩死!

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府邸的阴影里,在他们奔走的马车后。

一双双属于东厂番役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张由恐惧编织成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就是网中,那些惊慌失措的,鱼。

夜,深沉如墨。

扬州城外,一处废弃的古刹。

这里曾经香火鼎盛,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院的荒草。

十几顶黑色的轿子,悄无声息地,从不同的方向,汇聚于此。

轿子落下,走出来的,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江南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张家的张谦,刘家的刘承,陈家的陈主事……

当年参与“屠林”案的核心家族,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和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惊惶与凝重。

古刹的大殿里,蛛网密布,佛像早已倾颓。

众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将他们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能再等了!”脾气最火爆的张谦,一拳砸在身旁的破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王家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那个阉狗,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张兄稍安勿躁。”一个声音响起,沉稳,却带着一丝阴冷。

说话的,是刘家家主,刘承。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长,城府也最深的一个。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个阉狗,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刘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