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自己去拜会一下。”林鹤年敲了敲桌子。
“去哪儿?”
“扬州最大的销金窟——明月楼。”林鹤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听说,那里才是扬州真正的‘官府’。想见什么人,想办什么事,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明月楼都能给你办到。”
夜幕降临,秦淮河畔,华灯初上。
明月楼,作为扬州最负盛名的酒楼楚馆,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林鹤年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持折扇,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带着周通等几名护卫,缓步走进了这片温柔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贵的“女儿红”,自顾自地浅酌起来。
《龙象破军瞳》无声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明月楼都笼罩在一片奢靡的金色气运之中,但在这片金色之下,却交织着无数代表着阴谋、欲望和血腥的黑色丝线。
而所有黑线的源头,都指向了三楼一间被重重护卫把守的雅间。
那里,有一股极其庞大且邪异的气运,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就在林鹤年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机,如同毒蛇一般,从他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锁定了他的后心!
不止一个!
大堂之中,那些看似寻欢作乐的酒客,舞池中摇曳生姿的舞女,甚至那个正在给他添酒的店小二,至少有七个人,在同一时间,化作了索命的厉鬼!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
七道致命的攻击,从七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无声无息地袭来!
有淬了剧毒的银针,有缠在指间的锋锐丝线,有藏在托盘下的短匕!
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必杀之局!
周通等人脸色剧变,刚要拔刀,却已经晚了!
然而,身处杀局中心的林鹤年,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将杯中最后一口酒,缓缓饮尽。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所有攻击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刹那,骤然响起!
一声轻响,不是刀剑相格,而是瓷器碎裂。
那枚淬了剧毒,快如流光的银针,在即将刺入林鹤年后颈的瞬间,被一片激射而来的酒杯碎片精准地击中,偏离了毫厘,深深钉入了他身前的红木方桌。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鹤年动了。
他没有暴起,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后飘出。
那名店小二藏在托盘下的短匕,贴着他的胸前衣襟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没能让他的衣角多动一下。
那名舞女缠在指间的锋锐丝线,堪堪勒向他的咽喉,他却诡异地一矮身,丝线擦着他的头顶发髻飞过,缠住了对面另一名刺客的手腕!
“呃!”
那名刺客手腕一痛,攻势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旁边扑来的一名“酒客”,手中的利刃本是刺向林鹤年的腰肋,此刻却因为同伴的突然停顿,不偏不倚地,狠狠捅进了同伴的后心!
血花,在奢靡的灯光下,第一次绽放。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周通和他身后的十几名斥候,已经拔出了刀,却根本插不上手!
他们的眼睛,完全跟不上林鹤年的动作。
在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卒看来,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厮杀,而是一场……表演。
一场由林鹤年主导的,死亡的独舞。
《龙象破军瞳》全力运转!
在林鹤年的世界里,这七名刺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肌肉的收缩,甚至每一次心跳带来的气血流动,都化作了清晰可见的线条。
他们的杀机,他们的破绽,无所遁形!
他甚至懒得亲手杀人。
左手两指并拢,屈指一弹,一枚花生米破空而出,打在一名刺客的膝盖麻筋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恰好迎上了身后同伴劈来的开山刀。
“咔嚓”一声,头颅落地。
右手顺手从果盘里抄起一根象牙箸,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甩。
“噗!”
牙箸从那名舞女张开的嘴巴里精准地贯入,穿透了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钉死在了身后的廊柱上。她甚至到死,脸上都还保持着那种妩媚又狰狞的表情。
大堂里,靡靡之音依旧。
台上的昆曲咿咿呀呀地唱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无声杀戮。
不到十个呼吸。
七名顶尖的刺客,六死一伤。
唯一活着的,就是那个最先动手的店小二。他不是不想死,而是他手中的短匕,被林鹤年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动弹不得。
林鹤年缓缓坐回原位,仿佛刚才那个搅动死亡风暴的人不是他。
他松开手指,那店小二“哐当”一声,短匕落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林鹤年,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林鹤年的声音很平静,他拿起桌上另一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店小二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想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
“别急着死。”林鹤年呷了一口酒,淡淡道,“你叫王五,三十二岁,不是扬州本地人,来自北地沧州。家里有个老娘,六十有七,去年冬天摔断了腿,至今卧床。你还有个媳妇,给你生了个儿子,今年刚满六岁,小名叫石头。”
店小二,也就是王五,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情,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这个魔鬼……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五年前流落到扬州,被‘盐杀’收留,花了三年时间,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成了明月楼里一个不起眼的店小二。”林鹤年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你每个月,都会偷偷托人往家里送十两银子。你儿子很喜欢你上次托人带回去的麦芽糖,你老娘的腿,需要一种叫‘接骨散’的药,但沧州城里只有一家药铺有,还贵得要死。”
王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