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好!”

“杀得好!”

“林大人威武!”

“杀!杀!杀!”

林鹤年面无表情,手臂重重挥下。

“动手。”

刽子手们不再犹豫。

刀光一闪!

血线迸现!

噗噗噗——

三十七颗人头齐齐滚落,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台。

百姓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林鹤年站在台上,任由温热的血点溅上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巍峨的宫城。

……

御书房内。

姜晚棠静静地站在窗前,远处菜市口传来的欢呼,隐约可闻。

“陛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林大人那边,事毕。”

姜晚棠没有回头,嗓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都处理干净了?”

“三十七个,一个不少。”

黑影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姜晚棠这才转过身,缓步走到龙案前,从一个精致的锦盒里,拈起一枚通体乌黑的棋子。

“啪。”

棋子落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

“李骁那边,”她盯着棋盘,语气淡漠,“也该动了。”

“去告诉他。”

“办得不错。”

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就要融入阴影。

“等等。”

姜晚棠又叫住了他。

“陛下?”

“再告诉他,”姜晚棠拿起桌上一份染血的奏折,指尖轻轻敲了敲,“南方的闹剧,该收场了。”

“朕给他七天。”

“七天之内,朕要看到李骁的人头。”

黑衣人彻底消失。

姜晚棠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她摩挲着奏折上还未干透的血迹,许久,嘴角扯出一抹难言的弧度。

“林鹤年。”

“你这把刀,真是越磨越快了。”

“可是……”

她将奏折扔回案上。

“要杀多少人,你这把刀,才能停下?”

……

镇抚司。

林鹤年刚一脚踏进大门,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一道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单膝跪地。

“司主。”

是“火”。

“陛下有口谕。”

林鹤年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说。”

“陛下说,办得不错。”

林鹤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有呢?”

“火”迟疑了一瞬,还是原话转达:“陛下还说,南方的事,该收尾了。”

“七日之内,要见李骁人头。”

林鹤年听完,一言不发,推开了自己书房的门。

“火”紧随其后。

“司主,我们何时动身?”

“明日。”

林鹤年头也不回。

“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是。”

“火”应声,身影再次融进黑暗。

林鹤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有些陈旧的香囊,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股熟悉的、能让他心安的淡淡草药香,混杂着他自己身上洗不掉的血腥味。

“七天?”

他低声自语,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冰冷。

“用不了。”

“三天。”

“取他项上人头,三天足矣。”

南境。

荒野之上,李骁的三万大军安营扎寨,旌旗如林。

中军大帐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年轻人正盯着地图。

他就是李骁,年仅二十出头,眉宇间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将军!”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倒在地。

“京城急报!”

“说!”

“林鹤年……林鹤年那疯子,在菜市口,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砍了三十七个朝廷大员的脑袋!”

李骁抓着地图的手指猛地一顿。

“三十七个?”

“是,”探子声音都在发颤,“据说……据说都是咱们在朝中的内应。”

李骁沉默了片刻,才问:“我爹呢?”

“李元霸将军……在天牢里,安然无恙。”

李骁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那就好。”

他扔掉手里的炭笔,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

“林鹤年这是在杀鸡儆猴!”

“可惜……”

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杀的那些废物,与我何干?”

“老子起兵,为的是给我爹报仇雪恨!”

旁边的幕僚捻着山羊胡,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林鹤年此人,心狠手辣,镇抚司更是虎狼之师。我们虽有三万人,可若是硬碰硬……”

“怕个鸟!”

李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林鹤年再牛逼,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老子有三万兄弟,还怕他一个人?”

幕僚长叹一声,不敢再劝。

李骁大步走到营帐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酒肉管够!”

“等林鹤年那个阉狗来了。”

“老子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

两天后。

南境边界。

林鹤年的队伍卷着一路风尘,抵达了。

萧寒策马赶到他身边,神情凝重。

“司主,前方十里,就是李骁的大营。”

林鹤年勒住缰绳,坐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多少人?”

“三万。”

萧寒压低声音,“而且都是南王府的老底子,悍不畏死。”

林鹤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

“咱们呢?”

“两万。”

萧寒的担忧溢于言表,“司主,兵力悬殊,不如先请示陛下,调拨些援军?”

“不必。”

林鹤年摆了摆手,翻身下马。

“两万人,够了。”

他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火。”

“属下在。”

“去,给李骁传个话。”

林鹤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司,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要么降,要么死。”

“火”都愣住了。

“司主,李骁那样的莽夫,绝不可能投降。”

“那就让他选死。”

林鹤年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去吧。”

“是。”

“火”不敢再多问,转身消失。

萧寒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忍住。

“司主……”

“说。”

“属下觉得,李骁这次造反,处处透着古怪。”

萧寒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他爹李元霸已经降了,是陛下的阶下囚。他现在起兵,根本救不了他爹,反而会害死他。这不像是要报仇,倒像是……”

萧寒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倒像是,故意在找死。”

“而且……”

他顿了顿。

“他手下那三万人的粮草军械,都是从哪来的?”

林鹤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萧寒。”

“属下在。”

“你觉得,本司为什么要放李骁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