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格的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剧烈地**了一下。

他开始疯狂摇头,脖子甩动的幅度大到快要断裂。

“不!不不不!我不要!”

眼泪鼻涕瞬间决堤,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我只想活下去!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噗通”一声,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拼了命地想远离林鹤年。

当王?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凝固。

哈丹会把他活活撕了的!

绝对会!

“我没问你的意见。”

林鹤年的语调平淡得可怕,没有半点起伏。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查格所有的哭嚎都卡死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只剩下牙齿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上前一步,抓起查格想要缩回去的手。

那把造型诡异,泛着幽光的倒钩匕首,就这么硬生生被塞进了查格的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查格又是一个激灵。

他想松手,想把这个催命符扔掉。

可林鹤年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掰开他蜷缩的手指,一根,一根,再强行合拢,逼着他握紧了那要命的匕首柄。

“从现在起,它只认你一个主人。”

林鹤年的声音贴着查格的耳廓响起,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攥着查格握刀的手,强行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扭过他的身子,让他面朝帐外。

透过帐篷的缝隙,远处那顶最为奢华、也最为巨大的王帐,赫然在目。

“看见了么?最大的那一个。”

林鹤年另一只手的手指,隔着帐篷布,精准地点了点那个方向。

“哈丹,就在里面。”

查格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林鹤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进去。”

“杀了他。”

一字一顿,砸在查格的心上。

“你,就是草原新的王。”

“大汗。”

“哐当!”

那把倒钩匕首终究还是从他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查格的魂儿都快被这声音吓飞了。

可林鹤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起匕首。

然后,在查格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将那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心。

“不听话?”

林鹤年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点温度。

“也行。”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把造型诡异的匕首,语气轻描淡写。

“那这把刀,就先尝尝我的血。”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划开的轻响,在死寂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林鹤年手腕猛地一翻,那锋利的刀尖已经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动作快得惊人,没有半分迟疑。

一道血线瞬间迸现。

杀……杀了哈丹?

这个念头在查格脑中轰然炸响,让他本就冰冷的四肢彻底僵住。

不!

疯了!

眼前这个魔鬼,他一定是疯了!

哈丹的王帐里有几十个最精锐的护卫!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我做不到……”

查格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下去,几乎要跪在地上。

“我不敢……”

“你敢。”

林鹤年松开手,声音平直。

他甚至没再看查格一眼,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动手。”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营地东侧轰然炸开!

整个地面都猛地一震!

帐篷里的油灯疯狂摇晃,光影扭曲,查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紧接着,帐篷外,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将漆黑的夜幕硬生生撕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骇人的红光透过帐篷的每一道缝隙,将林鹤年那张带笑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火光下翻卷着,鲜红刺目。

“走水了——!!”

“是粮草大营!粮草大营炸了!”

“快!快救火!”

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地。无数杂乱的脚步声奔腾而过,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叮当乱响,整个草原王庭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查格已经彻底傻了,他呆呆地望着帐外那片烧红了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也是他安排的?

这个魔鬼!

他到底是谁?!

林鹤年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外面的滔天动静。

他再次弯腰,捡起那把掉落在地的倒钩匕首。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掰开查格的手指,只是轻轻将匕首放在了他摊开的、还在剧烈发抖的掌心。

冰冷,黏腻。

是林鹤年掌心的血。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东边。”

林鹤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所有的嘈杂,扎进查格的耳膜里。

“哈丹的王帐,是现在整个营地最‘安全’,也是最空虚的地方。”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查格的耳朵。

“去吧。”

林鹤年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在查格的耳边轻轻飘过。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

轰隆隆——!

不是爆炸!

是比爆炸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连绵不绝的巨响!

大地再次疯狂地颤抖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源自西侧,那沉闷的轰鸣,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哀嚎、翻滚!

西边!

是马场!

“啊——!”

“马!马惊了!!”

“快拦住它们!!”

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西边营地冲天而起。

数万匹被圈养的战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撞碎了坚固的栅栏,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巨大的营地里横冲直撞!

帐篷被轻易撕碎,来不及躲闪的人被卷入铁蹄之下,瞬间化为肉泥!

东边是焚尽一切的火海!

西边是踏碎一切的兽潮!

整个哈丹部族的营地,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哭喊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骨骼碎裂的脆响……所有声音拧成了一股绝望的麻绳,勒紧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保护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