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之内,奶香与野花的混合气息因为两个人的闯入瞬间变得滚烫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那股气息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顺着林鹤年的呼吸钻进他的肺腑,点燃他压抑在最深处的火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支撑王帐的巨大立柱上。

冰冷的木头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贴着他滚烫的脊骨。

一冷一热形成了极致的刺激。

呼延月的手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了上来。

那柔软的、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的脸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他甚至能看清她那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能闻到她呼吸之间吐出的带着马奶酒香气的灼热气息。

“我的先锋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慵懒。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朝着同一个地方疯狂涌去。

“你喜欢我给你的赏赐吗?”

她问。

林鹤年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即将被拉断的钢板。

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项圈仿佛被她的体温灼烧得滚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那是最原始的属于雄性的本能!

他只需要稍稍一动。

只需要伸出手。

就能将眼前这个玩火的女人彻底撕碎、吞噬!

可是。

他不能。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那张清冷高贵、永远带着淡淡疏离的绝美脸庞。

姜晚棠。

那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是她将他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是她用他十个兄弟的性命给他套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一想到她。

那股刚刚才升腾起来的燥热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依旧紧绷。

但那份紧绷已经不再是因为欲望。

而是因为极致的杀意!

“怎么不说话?”

呼延月见他迟迟没有反应,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自己都已经将姿态放到了这种地步,而眼前的男人却依旧像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她要的不是他的沉默!

她要的是他的反应!是他的失控!是他的疯狂!

她要亲眼看着这头被她亲手驯服的饿狼在她面前彻底撕掉所有的伪装,露出最原始的属于野兽的獠牙!

她的手缓缓地从他的肩膀向下滑动。

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像带着钩子,隔着衣料在他的胸膛上缓缓地画着圈。

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挑逗和暗示。

“抬起头来。”

她命令道。

“看着我。”

林鹤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欲望的火焰。

只有那抹让她感到心悸的诡异的狂热。

“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于咏唱般的虔诚。

“您就是属下得到的最无上的赏赐。”

“属下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属下是您最卑贱的狗。”

“狗又怎么敢去玷污圣洁的神明?”

说完。

他做出了一个让呼延月彻底愣住的动作。

他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副姿态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面对神像时因为自惭形秽而不敢直视。

又像一个即将走上祭坛的殉道者。

平静,坦然。

将自己的所有都献祭给了他的信仰。

呼延月按在他胸膛上的手猛地停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又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他用一种极致的卑微的顺从将她所有的精心设计的挑逗和试探都化解于无形!

他将她高高地供奉在了神坛之上!

让她变成了一个只能被他仰望、被他朝拜却永远无法被他“触碰”的冰冷的偶像!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睁开眼睛!”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失去了所有的慵懒和从容!

“我让你看着我!”

林鹤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依旧是那片让她感到窒息的狂热的死寂。

“看着我!”

呼延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然后用力一撕!

“撕拉——”

那身质料上好的黑色长袍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里面那精壮的布满了无数伤疤的胸膛!

那些伤疤纵横交错。

有刀伤,有箭伤,有鞭伤……

像一道道狰狞的丑陋的蜈蚣爬满了他的身体。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男人曾经经历过的惨烈的过去。

也为他那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增添了一种野性的毁灭性的美感!

呼延月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那片伤痕累累的肌肤。

那触感滚烫、坚硬。

像一块被烈火反复锻造过的百炼精钢!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

林鹤年却再次开口了。

“主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沙哑。

“您是想亲手剥下我的皮吗?”

“就像您对待那条咬伤了您的小雪獒一样?”

“这是属下的荣幸。”

他看着她,那张死寂的脸上竟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扭曲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请您动手吧。”

请您动手吧。

那五个字像五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呼延月的心脏!

她看着林鹤年脸上那抹因为极致的期待而显得愈发扭曲的笑容。

看着他那双因为狂热而亮得吓人的眼睛。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男人、一个奴隶。

而是在面对一个以痛苦为食、以屈辱为乐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她原本是想撕开他的衣服,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击溃他那可笑的“圣徒”伪装。

她要让他面对自己身体最真实的欲望!

可现在。

他竟然将她这充满羞辱意味的举动解读成了对他的一种“赏赐”!

一种类似于“剥皮”的终极赏赐!

这让她所有精心营造的高高在上的掌控感瞬间土崩瓦解!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不!

甚至不是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