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擎来到酒店地下车库,本该直接发动车子离开,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电话是关夫人打来的。

“儿子,我听说江疏病了,是吗?”

关擎因为暮宁墓地的事情,此刻不想说话。

原本他和关夫人就不属于热络的母子。

当然,并非这对亲母子有什么嫌隙,而是他的性格使然。

“她人在酒店,医生和心理医生都在照看。”关擎还是回了母亲的话。

“那就好。”关夫人长叹了口气,“江疏这孩子,也是让人心疼。”

关擎发动引擎。

关夫人听到他在开车,本该结束电话的,但注意到关擎那边有回声,似乎是在地下车库,就狐疑起来他怎么会在地下车库。

关擎下榻的酒店,有专职的管家,他进出酒店,只需要跟管家打个电话,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去车库开车。

这么一大早,他也不太可能在酒店以外的地方。

他怎么会从一家平价的酒店出来?

关夫人又想起来,前段时间,关擎有一晚没有回观澜。

那一晚也是巧合,她路过江疏睡的客房时,出于关心,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江疏噩梦不止,于是给关擎打去电话,想要他过来看一眼。

当然是希望他来安慰江疏一番,从而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是她没打通关擎电话。

之后她再打电话给观澜的管家,得知他那晚没有回观澜。

关擎的生活作息一向都是规律的,当时就让关夫人很疑惑。

不过她没有打电话直接问他,而是第二天又打电话给观澜管家问他行踪,得知他一早回到了观澜,而他昨晚似乎是跟暮夕在一起的。

管家听到关擎给暮夕打电话,让找一下他的钢笔。

那晚这两人在一起,十分明显了。

这一刻,关夫人不由怀疑关擎是从暮夕下榻的酒店出来。

因为他会接触到的人里,也就只有暮夕会下榻在这样的平价酒店里。

关夫人本来不打算说破的。

毕竟之前这两人就已经不清不楚,她权当暮夕是给关擎解决生理需要了。

但是现在江疏回来,她就不能由着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一直以来,她心里最属意的儿媳妇就是江疏。

江疏无论从家世、学识、背景,那都是跟关擎匹配的,只不过当年暮宁突然出现。

暮家的背景跟关家那是一个地下天上,但暮宁确实是个乖巧懂事又温婉的女孩,学识和眼界也还算可以。

可惜命薄。

暮宁走以后,她原是想撮合关擎和江疏再续前缘的,没想到暮宁会拜托关擎照顾暮夕。

她和江疏其实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她曾经隐晦的许诺过,关擎和暮夕离婚以后,她一定让江疏成为她的儿媳妇。

奈何她跟关擎说起这事,他一丁点要跟江疏再续前缘的想法都没有,他宁愿要自己贴上来的叶星辰。

她知道关擎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加上叶星辰的家世和背景也算跟关家匹配,并且叶星辰当时表现出来的温柔婉约又有几分暮宁的影子,她便没有提出异议。

然而这婚事如今已经吹了,江疏也特意从美国回来,她如果继续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关擎和暮夕再牵扯下去,她想要抱上孙子,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如果万一暮夕怀上孩子,她这个做奶奶的要是不要这孙子?

想到这里,关夫人庆幸关擎还没有挂电话,语重心长说,“儿子,一直以来你做什么事都有分寸,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但你和小夕一直这样牵扯着,作为母亲,我实在很担心。”

关擎的思绪还在如何解决墓地这事,其实没有听进关夫人说什么,但关夫人语气里的惆怅,使得他皱了一下眉头。“您刚才说什么?”

关夫人以为关擎这是不爱听,但她不得不说,便化繁为简,说,“妈想要你好好考虑江疏,不要再跟小夕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没想到关夫人会知悉,关擎脸色沉了下去,淡冷道,“我的事情,我有分寸。”

关夫人的语气强硬起来,“你如果孝顺,就听妈的。一直以来,妈从来没有干预过你任何事情,唯独这件事,妈不允许。”

关擎冷道,“您怕什么?”

关夫人道,“我怎么不怕,好不容易等来你们离婚,你们现在又纠缠在一起,万一你对小夕动心了,怎么办?”

关擎还是刚才的语气,“不存在这样的可能。”

“你们的事情要是被你奶奶知道了呢?”关夫人质问道,“你奶奶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被她知道了,那还了得。”

关擎神色自若,显然不是没有考虑过关夫人说的问题。“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关夫人,“……”

关擎径直结束通话之后,车子迅速驶出了地下车库。

……

暮夕这边因为暮宁墓地的事情,一早上心情不佳,本来应该去找珠宝公司的副总的,结果只好跟副总改约下午。

也是到了中午,她才想起要给温行衍打电话。

“有件事,我恐怕要拜托你。”

温行衍本来在一个嘈杂的环境,回答暮夕的时候,四周围已经很安静。

“什么事?”他温和问。

暮夕将事情如实陈述之后,咬了咬唇瓣,似乎感觉到有些难堪,说,“上次在巴黎,你说那不算还我被你朋友绑架的那一次的人情,这次就当是还我人情。”

温行衍能够想象得到暮夕此刻窘迫的样子,笑了一笑,“之前我跟你谈人情,是希望你接受我的好意,其实只要你找我,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帮你解决。”

“但我还是不会跟你再做朋友。”一直以来暮夕与人来往都报以真诚,她不想温行衍因此误会什么。

温行衍保持着笑意,“你随意,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宠你。”

暮夕对此没回应,准备结束电话。“事情拜托你了。”

温行衍“嗯”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几人一起到警局销案。

暮夕看到江疏的时候,江疏整个人是靠在关擎怀里的,气色奇差。

她还是觉得这个人是装的,甚至心理上的问题也是装的。

当然,她这样的判断多少有些主观臆断,只不过她还是相信她的直觉。

“三方签好字,这事就了了。”警方说。

暮夕和专柜店员很快签好字,江疏却扭扭捏捏地说,“关,我手没什么力气。”

警方见状,大概是看江疏生的漂亮,气色又实在不好,好意说,“字还是要亲自签的,但可以让人帮你握笔。”

“好。”江疏柔弱地看向关擎。

关擎随即握住江疏的手,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好名字。

暮夕在警方说她们可以走了的时候,对关擎说,“我可以跟你单独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