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静安寺外

养马、劈柴,等一个人

一等就是千年

小 镇

小镇坐在雨滴中

道路展开风和旗帜

阳光进进出出

故事明明灭灭

一代人如帷幕落下

下一代人

如春草般生长

音乐是一种存在形式

道路始终是故事的知情者

春天从山坡上走来

在一片桃林深处

必有人重写爱情

乡愁是一只飞舞的蝴蝶

两只大雁结伴而行

龙驭阁高贵而神圣

鸟儿在树上筑巢

人间是它们温暖的行程

我要借水而生

在你的血液里远行

哦!我的挚爱

请赐我一只舌头

让我在你的花瓣上重生

风吹尘世

星星像风铃,如果风

再大一些,就会发出声响

如果风再大一些

一些星子就会坠落而下

在大地上开出花朵

或者在春草间长出一个人

风吹尘世,尘世已经破旧

而人间升起的炊烟

每天都是新的

静安寺

静安寺很静

静得像一位处子

被晨曦照亮

静安寺很空

空得像一座城池

被风吹远

人在江湖行走

心头总有一缕炊烟

被钟声打开

我在静安寺外

养马、劈柴,等一个人

一等就是千年

拾 梦

多梦的季节

爱情陶醉了生命

我用六年的光阴

耕耘那块古老的土地

在我温柔的田园里

每个毛孔都鼓胀着欢乐的希冀

当我以山的形象向你宣告

你却已离去,杳无消息

雨季,漫长

树叶纷纷落下

黄昏里,山坡上

独自膨胀着我的情绪

山 路

路在脚下延伸

光阴,如一条蛇

爬进记忆深处

夕阳是个孤独的老人

沿一脉山系,踱着方步

急于赶路的人

同样被道路所驱赶

让我不能确定的是,转过前面

那个山垭

会不会有一朵玫瑰

在风中传播大山的香郁

路两旁栽植浓郁的松树

它们围成的天然屏障

记载了我的昨日和今日

而明日,明日我依然要

背负行囊,走向这条不归路

如果,如果在雪落之前

终于能够与你相遇

尘缘劫

格桑花盛开的日子

我投身一座寺院的坡底

高出尘埃的花朵

开在半山腰

几个好看的女子

她们的快乐

被一群追风的蝴蝶所照耀

笑声从山径上飘过来

如灿烂的光环

在我头顶一圈圈散开

有人说,这里的格桑花像牵牛

牵出俗世的炊烟

而佛说,你要把眼前的浮云

看轻看淡,要知道

人世间的每一次花开

都是一场劫难

那一天,那一眼

在四月的山路上

一朵渴念已久的花朵

在你到来之前

怀抱春天的身世

与自己的影子对话

多么荣幸的一朵啊

当你走近

顷刻之间的爱

被你动用的唇语与色彩

诱导出轻微的雷鸣

细细的闪电

这一幕刚好被

过路的阳光撞见

于是她将我化作一缕风

在春日的山坡

向你撩了撩深邃的眼神

让时光慢下来

春天的音乐驶来

嗒嗒的马蹄声

与旗手一起飞奔

手握吉他弹唱的人

心里装着草原

将一曲心声抹在

云淡风轻的天上

在天堂之下

哈达绵长

湖水清澈

一切都在慢下来

和清风一道慢下来的

还有莲花姑娘

手中放牧的时光

那些不易察觉的事物

风吹虚空

风吹摇摆的事物

那些被阳光擦亮的翅膀

呼啦啦地

惊起一湖春色

这些明亮的孩子

在光阴的怀里

洗了一回澡

惊叫声掠过树梢,也掠过我

太阳下山的时候

我站在秋风里

顷刻之间头发变白

和芦苇一样苍茫

山野的风

我想说,一条路跟鞭子没有区别

一条鞭子甩出去的时光

匍匐着、蜿蜒着

从脚下一直伸展出去

把过去和现在割裂开来

这里不是大漠,大漠的孤烟

同往事一起被风吹散

这里的山坡平缓,村庄灰暗

正好安置流亡的思绪

九月的黄昏多么惆怅

九月的河流多么忧郁

从高空回来的鸟群

与河**牧归的牛羊

发出不协调的回声

晚风从山坳里窜出来

掀动了秋天内部的事物

我独自一人在山梁上黯淡,沧桑

生与死

活着的人,是死者的倒影

根须在地下纠缠,**的部分

演绎,再现一个浮生梦

于风尘中出没,替死者代言

拖着自己的影子,散布人间烟火

生和死,只有一口气的距离

因为一口气,活着的人,在大地上行走死了的人,在黄土下做梦

会说话的文字

我确信,文字是会说话的

她有她的姿态,有她的腰身

个体之间相对独立,而又

互相传情达意

就像我的同学、熟人和兄弟姊妹

她们有自己的疆域

各自为政,占山为王

两个人抱在一起组合一个家庭

一群人团结起来构成一个社会

多数情况陌路相逢,相互依靠

这些小小的黑人集结为军队

足以跨越国界,摧毁人心

她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

有相聚,也有分离

然而,一些美丽的词语

不可复制,一旦相逢,便会相扶相依即使一时走散,也不会分崩离析

仅仅凭借一个眼神的示意

便可找到相认的理由

比如,我们谈论多年的爱情

出土文物

你用白净细腻的手

抹去脉络中的草籽与泥沙

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心中有十二分的愧色

难以向世人启齿

荒草长这么高了,斜阳

也染上黄土的颜色

哗啦啦的流水带走光阴

也带走两岸的鸟鸣

剑戟寂寞地呆立在坑道一边

马匹放牧在南山

在众多的出土文物中

我是一个战败归来的将军

你一片一片清扫,一寸一寸打理

我眼睛里的过往风云

时而眯眼沉思,时而眼含泪光

神情凝重而专注

请不要把热气呼在我脸上吧

请不要用异样的目光审视我的行踪请不要用闪光灯聚焦

隐藏在我心头多年的暗疾

一切都在路上吧

就让我背负酒葫芦在自己的江湖中行走如果,如果你愿意,就请把我

拍成电影,或者古装剧

让苦涩与风雨在历史的天空之外演绎那是我的前世,或将是你的来生

风居住的街道

屋脊,以凹凸的形态,切割天空

街道,以仰卧的姿势,承载风雨和人流作为风的形态,我在街道上居住、行走一个又一个故事,在我的心中发生许多的时候,安静得像个少女

有时候也会贴着墙壁,想我十八岁的心事八十岁的老奶奶膝头坐着孙儿

常常在屋檐下聆听家乡的风雨

天连着天,水连着水,一条长长的分水岭构成故事的悲哀与甜蜜

作为春天的一道风景线,你站在岁月的长堤使我身不由己向你耳语,诉说最初的阳光与明媚追随你的脚步,我来到这个城市居住熙熙攘攘的人群退出街道,你是这个城市的主宰在我的镜头里,记录了你的前世和今生你撑着油纸伞,从青石板上走过

我对你的相思细细密密,点点滴滴有时候,嘈杂会使我悬空

在人群里找不到你的踪迹

我只好站在楼顶,或者与群鸟一起在一朵云里,打探你从海边归来的消息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坍塌

我依然会呜咽着,试图扶起你的美丽就像今夜一样,体恤着你的呼吸

我对你的爱——带泪,而不可碰触告 别

一棵一棵的树

矗立着

检阅过往的云团

飞鸟鸣叫着

撒下大把大把的光阴

冬天被一把火烧灼

**的原野

诉说春天无尽的哀思

水是倾斜的思念

从冰山上下来

唱一首忧怨的歌谣

在道路的另一头

你曾经挥手离开的地方

风,呼啸着

胸腔里塞满冤情

风停下的时候

命里的风,一直在吹

仿佛一个赶脚的人

穿过漫漫长夜

月光不在的时辰

风从河岸苏醒

绕过村庄,吹落星辰

摘走枝藤上的叹息

风总有疲惫的时候

甩掉包裹,驻足北方小镇

他的莅临

比一场雪来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