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靳望亭是后半夜回来的,可第二日,还是比罗未眠起的要早。
不为旁的,靳望亭没有睡好前,罗未眠也是提心吊胆着的。
她生怕靳望亭一时将她当成了哪个意中人的替身,然后这样那样折腾人。
如朝醒的稍晚一点,宿醉的头疼有点明显,特意喝了醒酒茶才缓过来。
靳望亭离开后,如夕可是偷摸进去好几回了!
眼下,如夕就剩下偷着乐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们家公主的嘴都被亲肿了,**倒是没有太凌乱。
有人过来,如夕就赶紧先应付走了,让罗未眠睡了个踏实觉。
——
“大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想替公主分担。大哥看在我初犯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靳望亭的面前,问渔规规矩矩跪在那里。
可若是仔细看,她分毫没有认错的诚恳。
哪怕是求饶,也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她在赌,赌靳望亭不会去问罗未眠这件事是不是她安排的。
靳望亭铁青着脸,“你起来,不用跪我。”
他是来说事的,不是来逞威风。
底下兄弟们,也没有哪个随随便便给他下跪的。
问渔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大哥,你罚我吧,我甘愿受罚。”
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问渔有自信再次获得靳望亭的信任。
可靳望亭接下来的话,叫问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让问家人全部进来。”
问渔没有想到,这一点小事,竟然让靳望亭大动干戈至此!
她爹和她大哥二哥三哥都是背负着重要任务的人!轻易不会露面的。
她不知道的是,靳望亭今日一到,便叫人去找了问家人。
问家老二甚至是从邻国赶回来的。
靳望亭原本就想着,不论她怎么认错求饶,都不会心软。可他发现,问渔压根儿就是被外面的人捧惯了,在他面前还来虚的。
连带着在幼子馆做事的问大娘,都被请了过来。
问家父母,问家五兄弟,还有问渔的姐姐。齐齐整整一家九口人,全部都到齐了。
因为问家三个儿子的任务特殊,他们都没有娶妻,对朱厌军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可今日为了问渔,靳望亭将他们聚集到了一起。
“温彦,可是这丫头犯了什么错?”
问父瞧着眼前跪着的小女儿,揪紧了心问道。
其余几兄弟也牢牢盯着靳望亭,唯有她姐姐低头不语,看样子是早就知道她心思的。
靳望亭不想了解问渔有什么心思,他只知道此人留不得。
“问叔,昨夜林万缘成婚,大家都去了。”
这事问家人知道,除了被外派的问家老二,其余人都到场了。
只不过在不同的阵营里,身边是不同的人。
问家老大和老二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微怒看向了问渔。
平日里瞧着他们这个小妹胆大心细,适合留在靳望亭身边做事,可她要是想闯祸,必定是无法挽回的!
问家老三跪到问渔旁边,替她求情,“大哥,小妹不懂事,若是做了什么事情,还请大哥网开一面。”
“你给我做住口!”
问父低嚷一声,赶忙又朝着靳望亭道:“温彦,她到底做了什么?”
他这三儿子还没有发现,他问家人是全部都被叫到了这里的!
老三闭嘴,还想着,他问家功劳这么大!为朱厌军付出了那么多,难道都抵不上他小妹犯一次错吗?
不服气着,老三往问渔身边靠了些,低低告诉她,“没事,有三哥在。”
问渔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可有了她三哥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没错!
靳望亭让他们走,也得让他们离开的清楚一些!
“昨夜问渔擅作主张做了什么好事,就让看见的人来说一说吧。”
抬手招了心腹,不多时,问家人便了解到了来龙去脉。
问父气急败坏,动手就要打问渔,“你这个不孝女!谁让你那么做的!”
问渔总算是知道,靳望亭今日一见到她,就明白昨夜的事情不是罗未眠安排的。
可是她在罗未眠跟前说的话,怎么可能有人听到?
“我没有!就是公主让我找的李善善!”
她还在嘴硬。
靳望亭盯着她看了好久,才朝着心腹示意了下。
心腹走到问渔跟前,看了眼问家老三。
“我耳朵不好,幼时家中请了高人指点,会唇语。”
昨夜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一心喝酒,暗中注意着各处呢!
那可是他们家少主的妻子,往常从来不示好的问渔突然找过去,自然会引起注意。
“方才你三哥说‘老子还就不信了’,你问问看,是不是。”
靳望亭招呼了下,这人才靠近的。
问家老三闻声目瞪口呆,哪里还需要再问?
问父抱拳单膝跪地,朝着靳望亭道:“是老夫教女无方,给温彦找麻烦了。”
他也总算是知道,靳望亭为何一下子喊来了所有他问家人。
“昨夜之事,不会有人提起。即日起,还请问叔带着家里人前往惠国,最近西戎不安分,有消息,还请问叔速速传来!”
惠国辽阔,可也人烟稀少,气候干燥。
不少入侵势力都意图以惠国为突破,撕开瓜分华夏诸国的口子。
朱厌军儿郎都知晓,靳望亭的心不在任何一方。
他不是为了单独帮助惠国,而是要防止外敌入侵。
“是!老夫这就带着他们前往惠国!”
问叔和老大老二能理解靳望亭的苦心,问大娘却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待到离开,问大娘才敢问她大女儿,“咱们再也不能回来了吗?我在幼子馆里待好好的。”
‘啪’!
问父一个巴掌扇到问渔的脸上,问大娘腿软了下,泪眼婆娑起来。
她也知道这事她女儿做的不对,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幼子馆。
每日都有那么多人作伴,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她。
家中除了她,都是有用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发挥价值的地方。
“我现在但凡能掐死你,绝不留你!”
问父咬牙切齿对着问渔说罢,迈着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