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发现了罗未眠将他的面巾丢下,要给追上来的人留记号,齐介洋都没有跟她计较。

是了,如今她连一只鞋子都没有,想留记号,就只能从他身上拿。

齐介洋若是如今都还瞧不出她的虚情假意,就太糊涂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情愿被她这样对待,还尽可能顺着她的话,叫她安心,“放心,只要宜容乖一点,哥哥就不让你受苦。”

话,说得平心静气,可罗未眠愣是胆寒了下。

齐介洋这是明晃晃威胁她!

仍旧保持着笑脸,齐介洋飞快跑向马车,抱着罗未眠坐了进去。

“出发!”

朝外喊了一声,齐介洋将罗未眠搁到了腿上。

罗未眠镇定不了,假意冷静问他,“哥哥这是要带我去哪?”

明明刚才马车附近没有人,他们上了车之后,外面就有了车夫。

“到了宜容就会知道。”

齐介洋不肯告诉她,紧盯着罗未眠的眼睛,好似要将她看穿。

罗未眠强扯出笑脸,想象着正常情况下,她骤然见到齐介洋该有的反应,“哥哥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吗?其他人呢?”

包括了齐充和夏侯回。

齐介洋知道她没有放弃逃跑,于是笑看着她,一手抬到了她颈后,“等宜容睡醒了,哥哥再告诉你。”

待到罗未眠安静下来,他便可以仔仔细细看她。

令他朝思暮想思之欲狂的人。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齐介洋丝毫都不在意。只要他的宜容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不断轻抚着她的脸颊,摩挲着她的手,齐介洋时而将昏迷过去的罗未眠拥入怀中,时而亲吻片刻。

睡梦中,罗未眠恍惚又回到了最一开始。

亦或者可以说,是前世的最后那一刻。

奶娃娃朝她跑来,嘴里喊着‘母后’,突然间,奶娃娃摇摇晃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奶娃娃背后的人——齐介洋。

比任何时候都要愉悦的笑脸出现在齐介洋的脸上,他朝着罗未眠伸出了手。

再后来,罗未眠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今她都没有想起来,那个奶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令她毛骨悚然的齐介洋,又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前世究竟是死在了羡国,还是齐介洋当了皇帝的罗朝?

这些罗未眠都不知道,如今也不想再去知道。她只想赶快醒过来,找到靳望亭,让靳望亭打死将她送去羡国的人!赶走令她不适的禽兽!

好在这一生她的前世驸马林探远躲过了悲惨的命运,远离她,过着他自己的生活。

良姜也还活着,好好管着钱庄。

而她更庆幸的是,至今她都没有再踏上那羡国土地,和那羡国太子风需不再有纠葛。

“何人拦路?让开!”

车窗外,有人厉声呵斥。

实际上喊话的人已经是没了底气,因为他们眼下只有两人,对方却足足有一队人马。

良守约手握靳家刀,勒马立于车前,“你祖宗!”

他一开口,车内齐介洋便知是谁。

抱着昏迷不醒的罗未眠,齐介洋并没有动。

他将人手都调了出去,声东击西,才得以将罗未眠带出来。

而他父亲那边,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宫里怕是不比这边好对付。

靳府。

秋怀带着兄弟们赶到,迅速联手将那六人制住,夏侯回被围困了起来。

三月急着去救罗未眠,飞身便消失了个无影踪。

岂料,夏侯回缓过了那口气,三下五除二便从秋怀他们的手中逃脱,逃离了靳府。

三月追出去时,正巧看到鸒夫领人捡起了地上的黑色面巾。

在宫里,二人是打过照面的,鸒夫看三月一眼,便朝南看了过去,“方才信号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鸒夫带人从背面过来的,没有遇上可疑人物,只能是往南。

三月走近,看见了地上画出来的箭头指向,“这边。”

有人比他们要先一步追上齐介洋。

“分头行动!”

鸒夫不能保证地上的箭头是有人故意误导,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带人朝南而去。

三月则是奋力朝着箭头所指方向,一路轻功。

良守约为何会出现,三月稍一迟疑,便朝着马车飞奔而去。

“少夫人可在?”

他还指着罗未眠能回他一声话呢,良守约无情打击道:“你也太慢了!我都叫人把记号留那么明显了,你怎么才来?”

良守约手里是拿了靳家刀,可他没用。

一队人马,也是他管良固城借来狐假虎威的,他们也不会真动手。

他们都是吃皇粮的,不会为了私事与人为敌乃至丧命。

可短时间内,不叫罗未眠知道,良守约又从其他地方搞不来人,只能先借良固城的手下。

谁知道,还真叫他等来了趁虚而入的。

得亏了这些人训练有素,还给他传了信,他才能这么快追上齐介洋的马车。

得亏了靳望亭给他去信,叫他回来照应着有了身孕的罗未眠。

还不叫她发现,以免她压力大。

瞧见本该尽职尽责守在罗未眠身边的三月,良守约这才埋怨多了些。

清楚罗未眠在车内后,三月握紧了手中逍遥扇。

“让开,可活命。”

良守约内心嘀咕着,都这个时候了,还耍什么样子?那扇子好使吗?瞧着丝毫威力都没有。

却不想,车夫与守在外面的人相视一眼,二人齐齐朝着三月攻来。

他们从三月身上感觉到了杀气,完全是和良守约他们不一样的。

他们殿下说了,今日势必要将公主带回。

有人动了手,良守约便忙退了几步,一边嚷着,“用不惯那扇子的话,管我要刀!这是你们靳家刀!”

他趁机从靳望亭那里讨来的。

他不能白替他守媳妇儿呀!

虽然是他徒弟,良守约会保护,可谁让是靳望亭主动开的口呢?

还有他孩儿呢!

三月瞅了眼良守约手里的靳家刀,铁青着脸,对着车夫与攻向他的人挥了一扇子。

‘噗!’

‘咻!’

一人站立不动,另一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三月从他二人身边过去时,良守约都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