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祖与吕布战于濮阳,不利。袁绍使人说太祖连和,使太祖遣家居邺,太祖许之。程昱见曰:“窃闻将军欲遣家居邺,与袁绍连和,诚有之乎?”

太祖曰:“然。”昱曰:“意者将军殆临事而惧,不然,何虑之不深也?夫袁绍据燕、赵之地,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将军自度能为之下乎?

将军以龙虎之威可为韩、彭之事耶?昱愚不识大旨,以为将军之志,不如田横。田横,齐一壮士耳,犹羞为高祖之臣。今将军越遣家往邺,将北面而事袁绍。夫以将军之聪明神武而反不羞为袁绍之下,窃为将军耻之。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若原文若、昱等收而用之,霸王之业可成也。愿将军更虑之。”太祖乃止。

[议曰:陈寿称先主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筑器也。

机权干略不逮魏武。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竟利且以避害。语曰:“一栖不两雄,一泉无二蛟。”由此观之,若位同权均,必不容已,有自来矣。曹公欲遣家居邺,与袁绍连和,惑之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