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慈明眯眼道,按照裴含之的心性,不应该会选择除了大道之外的东西。
“我想,农仪先辈应该会喜欢那个答案。”裴含之小声道。
这时,邹毅突然向前一步,吓得裴含之连退数步,急道:“邹毅师兄,还记得敖东峰主的交代吗?”
邹毅声音嘶哑道:“当然记得,我不会杀你。竹瑶,真的是你心底的选择吗?”
裴含之一愣,没想到邹毅在意的居然是这个,缓缓说道:“农仪先辈的故事里,漏洞太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女人孤苦伶仃的一生,所以,他并不是想要我们说出自己的选择,而是说出他想要的选择。”
“你真聪明。”邹毅说道。
“谢谢邹毅师兄。”
邹毅原本伸出的那一只手收了回去,慈明看去,里面应该是那一只天火流萤,看来邹毅真的放下了,想要和裴含之重归于好,可是裴含之的答案还是伤害到了这个男人。
“小青,你还没有回答我。”屠山如同一座山一般站在几人面前,压迫感十足。
“慈明大人的话当然可以相信。”
“好,我就信你一次。”屠山面容严肃,和以往憨厚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慈明问道。
“不知道,我觉得现在已经有些混乱了。你,要对屠念好一点。”
“放心。”
慈明环顾四周,问道:“农仪先辈跟你们说了怎么出去吗?”
屠山举了举手里的葫芦,说道:“掩日葫芦分子母,我的藤石就是子葫芦包裹石皮,现在被农仪打破,只要砸一下那个阵法即可。”
“所以,葫芦会告诉你那个母葫芦里有好东西。”
屠山点点头,伸出宽大的手掌说道:“接下来,把你们收集到的宝物都交过来吧。”
慈明还好,仇招娣如临大敌,贴住高台边缘紧紧盯着屠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猫。
“小红,你就不用了。”屠山笑道。
慈明哭笑不得,“合着就只有我一个人需要交。”
“那个女娃子手上的铃铛也不错,交上来。”屠山一指,吓得东方白白躲进了慈明身后。
“那是人家的天生的宝物,别人用不了。”慈明无奈道。
“那些人呢?”屠山指着远处如飞蚁一般逐渐向这边赶来的修士,“你的那个道法真是十分厉害,我在这里都感觉道灼目的热,不能直视。”
“他们,他们的话就要问问仇招娣,小红了。”慈明转身看向一直贴着墙壁的仇招娣,问道:“你把他们的宝物都抢了,人也都杀了吧?”
仇招娣白了聪明一眼,说道:“有的没杀。”
没说出来的话,就是宝物都抢了。
“那就走吧。”
屠山拿起缩小版的掩日葫芦,轻轻在阵法上碰了一下,天边亮起数根金色光柱,慈明感觉一股距离裹挟着自己向外面抛去,心中骂道“来的时候清风咒,不用了就扔出去,什么人啊。”
慌乱之中,慈明背起不知道会不会飞的东方白白,抱着被邹毅甩脱手的游霄,调整身形,冲向头顶的黑暗。
那里应该就是他当初来时的入口,葫芦嘴。
疾行带来的狂风压的邹毅几乎说不出话来,斗笠已经被掀飞,但他奋力喊道:“慈明大人,外面怎么有雷声?”
外面的雷声已经持续了很久,黑云堆积,几乎将整片阴暗的天空压下来。
一座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的孤峰之上,很少露面的黑水镇宗主们齐聚,站在山巅,神态各异的望向那个硕大的葫芦。
“黑殿主,你说谁会最先出来?”平之瑶拨弄着身边悬浮的一盏青灯,漫不经心道。
“争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黑岩认真问道。
“哎呀,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平之瑶笑道,“宫门主,你说呢?”
“那当然是我长剑门的弟子先出来。”宫三尺说道。
“为什么?”黑岩又问道。
宫三尺叹了口气,笑道:“因为我也不知道谁会先出来,那不如说我们长剑门会先出来,第一个总不会错。”
“哼,那我们观火殿弟子也一定会第一个出来。”黑岩冷哼一声,抢道。
“随你,随你。”宫三尺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这些宗主们站得看起来随意,但只要知道黑水镇宗门的排行,就明白这些宗主的站位在默默遵循着那个顺序。
站在最前的一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一手负后,一手在身前握着小巧的玉制小鼎,鼎中插着一根点着的香,正飘着青烟。
随后的就是宫三尺,平之瑶,黑岩三人,三人身后依序排开。
那男子听到后面争吵,回身笑道:“不必争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是嘛,左丘瑾宗主的儿子一定会先出来,我们在这里争什么。”平之瑶见状应道,笑脸盈盈。
左丘瑾也不反对,又看向那个硕大的葫芦,嘴角微微扬起。
他其实内心也有些不安,对于儿子这次贸然进入秘境,他是拒绝的,但儿子少见的坚持要去,说要见见世面,也就只能点几个年龄不过三十,境界达到有鳞境的修士跟着。
最重要的是,他还让那个能计算别人战力的书生跟了过去,特意叮嘱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出来爹替你收拾他们。
尽管如此,还是放不下心。
而且,这一次的天象实在是太让人不安了。
左丘瑾几百年间从未见过这种云山,似乎是将天下所有的云都聚集过来,压在一起,为的就是藏住里面某种还不能示人的东西。
里面每一次雷声,都会让他端着玉鼎的手微微一颤。
“出来了。”最先看见的,是平之瑶,“会是谁呢?”
现在已经没人在意第一个是谁了,随着第一个看起来有些奇形怪状的人出来,身后立马密密麻麻跟出一帮人,其中不乏不会飞行的修士,直直的落下去。
左丘瑾身后的宗主们正打算动身去救起这些弟子,左丘瑾说了声,不必了。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玉鼎,轻轻一吹,那根香上的青烟被吹散,一缕缕的飘道那些坠落的弟子身下,卷着他们带到了这个孤峰上。
“宗主真是好道法!”平之瑶赞叹道。
左丘瑾眼含笑意,看着书生带着自己的儿子飞过来,上前两步踩在空中迎了过去。
还未走过去,就听到儿子哭嚎道。
“爹呀!一定要杀了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