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下一片漆黑,脚下的大海也安静的像一块凝起来的冰块,一动也不动。

在一切都停止运转之后,整个天下都是安静的。

慈明脚下踩着萝生,同时将申死放出来载着屠念往西牛贺州那边飞去。

路途遥远,凭屠念的真气根本没有办法坚持到西牛贺州。

而且因为飞的慢,还需要在路上耽误更多的时间。

“很奇怪,西牛贺州难道是没有什么人生活吗?”

慈明拉高飞行的高度,凭借经过煅炼的目力,可以看见远处隐约的西牛贺州,其上有零散的灯火,和其他三州灯火通明宛如银河的样子很不一样。

屠念身前浮着一个小盾,挡住了飞行时扑面的罡风,说道:“西牛贺州……那里的人能在黑暗里视物,所以点灯的很少。”

慈明看了屠念一眼,点了点头。

他听老拐说过,西牛贺州祭祀之道兴盛,行事诡谲,剑仙和武祖都没有往那个州去过,所以知之甚少。

但看起来,屠念好像对西牛贺州很熟悉。

他想起和屠念相遇的时候,屠念问他也是从天外来的吗,他没有回答,因为当时还不清楚屠念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很熟悉西牛贺州?”

慈明小心问道,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涉及到其他方面。

屠念点头,说道:“在书上看到过。在囚日林里,部落之间经常会有祭祀发生,人们也都十分相信这个,确实召唤出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很快那些东西就都消亡了。”

“书上说,西牛贺州对祭祀之道最为精通,因此部落里每每行使祭祀时,都会先朝着西边朝拜,祈求盘踞在西牛贺州的气运保佑。”

“时间久了,我就对西牛贺州很感兴趣。”

屠念这番话说的并不流畅,在一些地方明显是还有话没有说。

“祭祀之道,仅我知道的,渊滁就是南瞻部州的人用死石以及阵法召唤出来的,不过阵法画的不好。”慈明和屠念并行,说道:“导致渊滁出来时身形残破,自身的实力也掉了一大截。”

“我们这次去西牛贺州一是为了通过西牛贺州的祭祀召唤之法,去往地幽界学会魂体两分之法,二是找到西牛贺州的剑峰,补全五色石,为之后作准备。”

慈明偏头认真看着屠念,屠念的眼睛闪躲,急促道:“时间上来的及吧?”

“我现在挺强的,想做的事情,应该都做得成,不会墨迹。”

“那就好。”

西牛贺州近在眼前,落下去前,慈明问道:“屠念,你知道死石吗?”

死石是高渊滁所说召唤他的必须之物,但并不常见。

屠念随口道:“知道,我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翻阅了无数的典籍,起码是知道了许多和祭祀有关的东西,你所说的死石,是沟通外界的媒介,但是死石也分好坏。残缺的死石除了为召唤提供的媒介不稳定,还有可能对举行祭祀者以及被召唤的东西造成反噬。但是好的死石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召唤与回溯都能通过死石完成。”

慈明扶着屠念落在地上,屠念接着说道:“所以死石一直都是祭祀之道很重要的一个东西,但十分难寻,上好的死石在南瞻部州几乎找不到了。”

慈明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怪石林立,奇怪的苔藓在石头上面生长,有一两只落在上面啄食的怪鸟。

整个环境看起来十分的脏。

这还是黑暗下去看,如果太阳还在的话,恐怕会更让人觉得胃里难受。

“你找过死石?”

慈明随口问道,但眼睛的余光瞟向屠念。

“找过。”屠念没有遮掩,说道:“南瞻部州能找的不多,我研究祭祀这一道的时候,就开始了。”

“为来到西牛贺州,你准备了很久。”

“很久。”

慈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为什么?你是生在南瞻部州的,如果仅仅是因为祭祀之道,怎么会对西牛贺州有这么大的兴趣,甚至于为此准备这么久。”

屠念的笑有些苦涩,说道:“因为某种,虚无飘渺的归属感,你不明白。”

“西牛贺州是你的家吗?”

“不是的,慈明,不要再问了,你生在这片天地,知道的也是这片天地的事情。我多次的想,我要是也完整的出生在这里多好,但不是,我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不管现在的我做什么,都会想着,以前的我会怎么做,那个地方会怎么样,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

慈明没有再问,屠念说了不要再问,那就不问,总之现在是在一起了。

他们向前走去,慈明现在浑身剑意大成,体内又有其他五色石的神魄,找寻到另一座剑峰轻而易举。

而且,不管西牛贺州的人是否知道剑峰的真正面目,都会被剑峰上天然的剑意吸引。

像是北俱芦洲的剑峰,全都是被四大家族把持着。

好的东西,自古都是能者得。

西牛贺州整个州的人都推崇祭祀之法,那么掌握剑峰的人,也应该是西牛贺州在祭祀之道上浸**最深的人。

慈明怕屠念在黑暗里看不清东西,点了一个火把,朝着西牛贺州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剑峰,离他很近,但是具体的方位不好确定,如果飞到空中,位置就更不好确定了。

剑峰周围的剑意就像一块冰化出来的水,飞到空中,只能看见一片水渍,不好确定。

慈明打着火把还没有走多远,就看到怪石林中有几个带着宽大兜帽的人影闪过。

“这边的人修行不被限制,但是只对祭祀之道感兴趣,不知道他们的在修真一途的成就如和。”

老剑仙说道:“没有感受到那边有什么真气波动,西牛贺州又不是一个芝麻大小的地方,和其他三州一样是州,便会有普通人。”

“这里距离剑峰的距离,可不应该是普通人能够进来的。”

慈明对身边的屠念叮嘱道:“小心一点,我不知道这些祭祀之法是否有的规律可循,别误伤到你。”

屠念点了点头,但目光一直在周围找寻着什么东西,手中的火把也是扫过大片区域。

慈明又往前走了一段,隐隐约约中看见了前面巨大的山峰,以及山峰散发出的剑意。

当慈明又打算往前迈一步的时候,屠念突然说道:“等会,你看着地面上。”

慈明低头看去,就看到许多零碎的石头,在地面上排出一道轨迹,慈明双指捏下火把上的一团火苗,朝着半空中扔去。

控制着火苗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照出了整个石圈。

是一个阵法。

屠念眼睛扫过,皱眉道:“没有见过,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慈明用脚去试着踢到这些石头,但踢飞一个,就有另一个迅速从地下生长出来,像竹笋一般立在地上。

“这是断生石,布置阵法的人如果不死,阵法就不会被破。”

慈明绕着阵法了两步,说道:“奇技**巧……倒是比那些硬碰硬的不好对付。”

慈明拉住屠念的手,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先看看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一步,周围风声大作,抬眼间,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大变。

他现在正处在一个石室中,手还紧紧握着屠念的手。

墙壁上先前的支架上挂着一个火盆。

石室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子,慈明借着火光,能看到外面站着一排一排的带着兜帽的人。

慈明清了清喉咙,笑道:“各位,我来这里没什么恶意,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到……”

“擅自闯入祭坛圣地,当受五脏腐化之刑。”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慈明,慈明寻着声音望去,竟在这一群兜帽中找不到那个人。

“可惜了。”慈明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屠念,说道:“凭我在东胜神州的经验来讲,你和这些人好好说话的话,要费的力气比直接动手要多的多。”

“这就是本性。”慈明伸手拉住了门把手。

外面有人喊道:“别费力气了,这个石室的门上写有阵法,除非知晓解法,否则石门和这个石室就是一体的,根本不可能打开。”

“是吗?我不信。”

慈明五指扣进墙中,向外推去。

果然石门和墙面就像一个整体。

整面墙都被慈明推到了。

“要是你们将我困在外面的阵法,说不定我还真不摘掉该怎么进来,但你们把我放进来就有些不应该了。”

慈明拉着屠念走了出来,那些兜帽有的被墙体碎块砸伤,躺在地上嚎叫着。

老剑仙说道:“这些人,似乎都没有真气……”

“不对啊,这个剑峰并没有被黑碑镇压,他们怎么会没有进行修行呢?”

穿戴完全一致的兜帽们相互扶持着,全都站了起来,看着满目狼藉,还是刚刚那个声音带着哭腔说:“怎么又来一遍?”

慈明来了兴致,问道:“怎么,在我之前还有人来?”

“一个自称武祖的人,非要教我们习武,也是这么推开了石室的门……”

“不长记性。”慈明笑道。

那人的声音好像在兜帽之中来回游**,说道:“记住了,下次石室的门一定要设计成往里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