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深处的中心,一座几乎要刺破苍穹的山峰巍峨屹立。

山峰之上古木成林,树叶和树干全都是漆黑的颜色,瘴气从深山最隐秘的地方四散而出,整个山峰几乎都听不见鸟叫。

从远处看,整个山峰就像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轻纱。

如果不考虑瘴气的毒性,这层轻纱确实给山峰增添了一抹生机。

古木之间,崎岖的山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经受着百年朝露的腐蚀。

树叶下,有花纹斑斓的毒蛇游过,这种环境,也只有毒蛇这中几乎要藏进泥土中的毒物才能免受瘴气的侵蚀。

在这片树林中,毒蛇就是最强的存在,也许只要千百年,就会脱掉凡蜕,登入妖之一列。

游走的毒蛇突然抬起了前半边身子,好像觉察出了哪里不对。

分叉的蛇信不断吐出收回,感受着环境的变化。

周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毒蛇慢慢又低下了身子。

一切平安。

突然一道影子从空中落下,宽大的袍子带起一阵强风,毒蛇想要逃离,但似乎已经完了。

周围响起猴子嘈杂的叫声,四面八方。

那个身影伸出枯槁的手,准确的掐住了毒蛇的头,毒蛇的身子无力的缠绕在那人的胳膊上,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开荤了。”

身影身穿宽松的僧袍,头戴斗笠,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以及几串佛珠。

只见僧人熟练了将毒蛇身子捋直,右手大拇指按死毒蛇的头,然后用发黄泛黑,犹如狮虎一般弯曲锋利的指甲勾开了蛇头下柔软坚韧的白色鳞皮。

僧人又用两根手指夹住蛇头,大拇指一路向下,在毒蛇腹部留下一道完整的伤口。

剥皮,去胆,断头,僧人轻车熟路。

去掉的皮被僧人扔进了身后的背篓中,他拿着白花花的蛇肉一口吞下。

周围那些看戏的猴子全都激动的吱喳乱叫起来,好像觉得这蛇肉应该有他们一份。

僧人手里还有一节蛇头,无力的长着嘴。

僧人举起蛇头,向四周叫嚣的猴子们示意,他转动身子,展示着蛇头以及毒蛇口中尖利的牙齿。

那毒蛇的牙齿上还有一滴没来的及注入的毒液,晶莹透亮,在尖牙上悬而不掉。

猴子们集体噤声,好像惧怕这个僧人突然将蛇头扔过来。

僧人咧开大嘴,漏出参差不齐,浊黄色的牙齿和长长的舌头。

他讲蛇头放在嘴边,吸住了蛇头上的那一滴毒液。

然后猛地用力吮吸,好像是想将蛇头中剩余毒液全部吸走。

猴子们又叫了起来,在为僧人鼓掌。

僧人将蛇头扔掉,张开双臂接受这属于自己的欢呼。

他犹如干涸的土地般的脸上,那双斑斓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猴子们,你们的妖主就快要出来了,高兴吗?”

僧人刚刚痛饮过毒液的嗓子有些沙哑,好像被毒液灼烧了一般。

四周几近墨绿色的瘴气丝毫伤不到僧人,他又低下头,摇头晃脑的往山下走去,自言自语的说着。

“你们没有选出妖主,灵智也就难以开发,如果不是有这座剑峰保护,恐怕早就死完了。”

“现在共主要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重现这座剑峰当年的壮丽。”

僧人的话近乎梦呓一般模糊不清,也根本没打算让那些猴子听到。

随着僧人的步伐,他身上的罐子也发出悦耳的碰撞之声。

“可惜了,只找到一条。”

僧人现在的精神很是亢奋,借着蛇毒,他好像进入了一个五彩斑斓,扭曲的世界。

这次上山,是想将身上的罐子全部装满的,但现在山上毒蛇青黄不接,小的还没有孵化出来,大的几乎死绝了,导致收获少的不行。

“师兄又该骂我不会做事喽。”

僧人的脚步越来越轻盈,最后几乎是在山林见飞翔一般,借着陡峭的山势,从高处跳起,就要过好久才会落下。

僧人的最后一跃,跳的比山中最高的古树都要高,而后重重下落。

他是从山中滚出来的,一路滚,也像是故意的。

从山脚下一路滚到了一处寺庙旁。

寺庙因为久没有人打扫,蛛网遍布。

坐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已经和树枝枝杈没什么两样的扫帚的僧人无精打采的看着浑浊的天空,毫不在意滚在地上的师兄,说道:“普玄,你吵到我了。”

普玄从地上爬起来,和扫地僧对坐 说道:“普空,怎么都不来扶一下。”

“不扶你会起,扶了你说不定就地撒泼打滚不起了,扶你做什么?”

“你不扶,怎么知道我要耍无赖?”

“既然你要起来,也起来了,就不要再多话,我还有事。”

普玄还要张嘴,一个声音打断道:“大师 这里是罗刹寺吗?”

普玄很不满 说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你不会看?匾额上的三个字看不清楚吗?”

“明明是一只狐妖,怎么偏偏要拟作人形,还想要学人族的规矩礼节,偏偏又想杀净了人族,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狐生坐在大辇之上,四面都是蓝色轻纱,大辇下面则是八只还没有化作人形的寒狐抬着。

被普玄一通教训,狐生心中有些不服,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下去,不过他还是好声说道:“普选大师,普空大师,慈明要回来的事情,你们都还不知道吗?”

普玄诡异绮丽的眼珠扫向狐生,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说道:“你很热吗?”

狐生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溪蛇领那些用毒的蛇妖们下了最烈的毒一般,浑身都灼烧起来。

“不………没有,普玄大师,我族神通天赋如此……”

普玄收回目光,说道:“慈明来,我们也不会惊讶,难不成还要我等出去迎接不成。”

普空突然看着空中说道:“空运师兄让我坐在这里,不就是等着慈明吗?这才过了两年有余,还不及一顿饭的时间。”

狐生尴尬笑道:“是慈明大人让磷火妖一族通知我等的,不知道慈明大人让我们这些妖主过来所为何事?”

没有人理会狐生,普玄和普空坐在一起看着天空。

普空站起来,将扫帚抗在肩上说:“你自己问慈明吧,他来了。”

天空之上,出现一个迅速变大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