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让我捡走,那我就只有这个可以吃了。”

小姑娘身子朝后倾,郁纤纤贴的有些太近了,身上那件明黄色的衣服都在发着光,她怕碰脏。

小姑娘的声音把绿云却从回忆中拉了来,她迅速收起心绪,说道:“脏了,不要吃,会生病的。”

绿云却手摸进怀里的布袋想要拿出几个碎银给小姑娘,但郁纤纤直接拉起小姑娘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啊?”

“江白雪,我爷爷起的。”

江白雪从袖管里露出来的一节手臂雪白异常,但手却脏的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想来不知道在地上找了多长时间的食物。

还是那些人大口吃着食物时掉落下的残渣。

“走,姐姐我带你逛逛京城,来到这里是不是还没有好好看看?”

“我爷爷带我来的……”

绿云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孩子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不过能在那个混杂的街道上独自一个人生活下来,也算机敏。

她看着江白雪,对自己的怀疑又加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能被绿长侠选中,如果没有绿长侠,她可能连江白雪都不如。

绿长侠最厉害的剑招学不会,甚至当得知绿长侠要教郁纤纤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让郁纤纤拒绝。

她害怕,自己会在太子和师父前面失去那种……独一无二的身份。

如果郁纤纤学会了,就说明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替代品,谁都可以取代她。

甚至只是残缺的替代品,只会努力,没有天赋。

在她的世界里,剥离掉绿长侠弟子和太子剑侍这两个独特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得了天大机缘的小叫花子。

正是因为她的特殊是这两人给的,她才会在看到江白雪时,有一瞬间的患得患失。

“走了,小云雀!”

郁纤纤拉着江白雪已经走了很远,才发现绿云却没有跟上来,赶紧招手喊道:“今天咱们可是要逛遍整个京城……不!我要买遍整个京城。”

郁纤纤蹦蹦跳跳欢快的神情影响了拉着的江白雪,也跟着一摇一摇的笨拙的跳着。

但手中仍没有扔掉那个馒头,被紧紧的抱在怀里。

绿云却跟了过去,郁纤纤就是这样,有时跳脱,有时疯癫。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绿云却都吓了一跳,怎么有人敢挂在皇帝身上大声的笑。

她是被皇帝特意叫过来的,是郁纤纤说自己在京城中少一个伴,那些官员之家的深闺小姐都不好玩,想要一个能陪着一起玩的。

秦涿鹿就想起来秦流的剑侍,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保护谁不是保护,就直接叫过来,是剑侍,也是朋友。

绿云却第一次出手就惊到了郁纤纤,她抱着郁纤纤一跃而起,跳上了皇宫中数丈高的红色高墙,因为郁纤纤带过来的花猫跑丢了。

尤其在郁纤纤知道绿云却还是秦流的剑侍之后,更是无话不说,很快就成了朋友。

那支花猫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郁纤纤小手一挥说:“不要了,大不了再养一只。”

这句话绿云却一直记着。

山关王的女儿,想要什么,都有人亲手送到眼前,还要再挑一挑。

绿云却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学剑,你还是山关王的女儿,还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我不行。

郁纤纤没有注意到绿云却在短时间中的变化,仍很欢快的带着江白雪游逛在京城。

江白雪手中的馒头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现在左手中拿着两根糖葫芦,最顶上的一颗全都只被咬了一口。

因为来不及咬第二口,右手上新鲜的冰碎就要化成一小碗糖水了。

在深秋的时候吃冰碎,也不知道郁纤纤是怎么想的。

绿云却看着换江白雪在糖葫芦和冰碎之间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患得患失。

她轻笑,说:“先吃冰碎吧。”

“对呀,冰碎可比糖葫芦好吃多了,我家有座山上长了半山的糖葫芦,我都吃腻了。”

郁纤纤手中拿的东西不比江白雪少,嘴里也塞的满满当当的,口齿不清道。

“姐姐,糖葫芦是在树上长出来的吗?”

“当然了,不然糖葫芦怎么会有棍啊,真笨。”

江白雪偏头疑惑的嘟囔:“可我爷爷说糖葫芦是做出来的……”

“你爷爷吃过糖葫芦吗?”

“没有。”

“对嘛,那肯定就是要听我的了。”

郁纤纤冲着绿云却挤眉弄眼,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了。

绿云却也笑,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们三个人并没有真的逛完整个京城,转到一半,郁纤纤的胃袋就满了。

江白雪此时也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经过胭脂坊的人细致打扮,仅仅是洗掉身上和脸上的脏污,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雪白的皮肤好像在发光。

三人走在街上,她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华灯初上,穿城而过的黑河中倒映着橙红色的灯笼,行舟的人在其中长歌而过。

郁纤纤此时都有些累了,突然听到远处的叫喊声来了精神,随手抓住一个人问道:“前面在做什么?”

“好像是举办的比武吧,半个月了,你不知道?”

“看看去!”

郁纤纤径直走过去,高喊着:“让一让,山关王的女儿来了!”

一条通道就在人群中出现。

绿云却领着江白雪低着头走在郁纤纤身后,抬头就看见远处用精钢撑起来的高台上,两个人正在比试,拳脚往来,速度竟然不比她慢。

从小习武的她不禁全神贯注看着,她身上还有着天下第二的名号,怎么会和这些人的水平一般上下。

郁纤纤的话自然吸引了台下坐着的人的注意,负责主持这个高台的范泽远和王伯庐都认识她,赶紧给她让座。

郁纤纤施施然的坐上去,支着腮帮子问道:“这又是哪个当官的家里在比武征婚?”

范泽远和王伯庐对视一眼,彼此的心意立即了然,这明明是山关王发起的比试,郁纤纤不知道,那就是山关王不想让她知道。

范泽远回道:“强身健体,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