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机会……”
慈明将林舒的话重复一遍，眼中不禁露出赞赏的神情。
原本以为从妖域出来，能碰到李乐圣这样的聪明孩子就已经算不错了，没想到还碰到一个意志与志向都如此坚定的林舒，心中舒畅，从身上摸出方帕递给林舒说道：“先擦一擦。”
林舒接过方帕，感受着手上柔软的像春天里的柳絮一般的触感，眼泪自然而然的止住了。
他小心的将方帕收好，深吸一口气平复刚刚动**的心情，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要求着说出自己的不快，虽然说的时候很委屈，但说出来之后心里的石头好像轻了几分。
“你想要一个机会，那我这里就有一个机会，你要不要？”
林舒狐疑的看着慈明，但他从那张白净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眼前这个自称教书的人好像把感情隐藏的很好。
“什么机会？”
“你愿意保护燕尾村的人，那你愿不愿意保护天下人？”
林舒提了提快要掉下去的宽松的裤子，赤脚在黄土上摩擦，问道：“天下人，难道不就是煌王朝的人吗？”
慈明笑道：“当然不是，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东胜神州，在陆地的尽头，茫茫大海的另一边，还有三块和这片土地差不多大小的陆地，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名字，上面也有无数的人。”
天下这个概念，对于这个土生土长在燕尾村，从没有读过一天书籍的少年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林舒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用尽全力去想，也想不出来出了煌王朝该怎么走。
他也从没有离开过煌王朝，甚至没有离开过燕尾村。
别的孩子还有家人带着去京城里见见世面，玩一玩。
他只能蹲在村口的土丘上，背着那把巨大的强弓，自以为是的守护着他们。
那些驾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马鞭，板车上载着的一家四口，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不愿意吗？”
慈明将巨弓放下，在林舒眼前晃了晃。
林舒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去，但慈明又将巨弓收起，抱着膀子看着林舒。
“我连燕尾村的人都保护不了，谈什么保护天下人，天下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教你啊。”
慈明笑道。
林舒眼前一亮，问道：“怎么教？”
慈明将巨弓摆正，拿在手中问道：“这把弓你们村子里有人拉的动吗？”
慈明这句话是在问林舒，也是在问蹲在一旁神头鬼脸的崔伯。
崔伯见慈明看到这边，知道自己不得不回答，说道：“还没有，这把弓的弓弦就跟一根铁棍一样，谁都拉不动。”
“乐圣他爹，大民叔是我们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他也拉不动。”
林舒补充道。
“我就教你拉动这把弓。”
慈明这次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那些夹着板车吵吵闹闹的赶过来的燕尾村的人全都能听到。
人喊马嘶中，数架套着大马的板车停在慈明面前，板车上的全都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慈明。
安瑞的娘跪坐在安瑞身边，看向慈明时，眼中的光好像能杀人。
“小子，你力气是很大，可也不能说胡话。”
板车上，一个精瘦的老头不紧不慢道，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把弓，是林舒他爹从战场偷过来的，原来不知道是煌王朝那位神将的武器，岂是你这种凡人拉得动？”
“是吗？”
慈明倒是第一次从这些凡人嘴里听到神将的称呼，之前在妖域行走，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大妖也提过几次神将，大概两位神将便能和一只大妖相抗衡。
有些神将手中拿着分解妖怪尸体得到的材料，打造出了不少神兵利器。
慈明问过大妖，那些神将如果和自己打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已经被教训过一番的大妖表示，一根小拇指就能让那些神将灰飞烟灭。
慈明左手举起长弓，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
然而那个说话的老头还是没有注意到四周空气的变化，仍在自顾自的说着：“李大民买弓箭的时候我跟着去看过，他能拉动店里最重的四石长弓，几乎已经达到了神将的最低标准。”
“但是李大民都拉不动这一把长弓，你凭什么？”
“林舒他爹当年从战场上逃跑，我们这些老兄弟看不起他，要不是还向着他最后抢回了一把陨落神将的武器，燕尾村都可能留下他。”
“等到林舒这小子撑不住了，这把弓就是我们燕尾村的，我们燕尾村会永远供奉这把弓，这就是我们过去的荣光。”
“我们的荣光，岂是你能撼动的？”
老头的想法很简单，这把弓是神将的，但林舒他爹将弓找了回来并且带着弓投奔了他们。
大家都曾是战友，他们自然不会去硬抢。
只需要等，静静的等到林舒默默死掉，或许是某个冬季。
到时候，巨弓就是燕尾村的，就代表着他们燕尾村无上的荣光。
老头毫不遮掩的把这些话说出来，指着林舒说就是在等着他死。
林舒一声不吭的低着头。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燕尾村？”
慈明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林舒。
林舒倔强的回应道：“他们人很好的，他们……可以一起去救乐圣，可以毫不顾忌自己生死的去为村里人拼命。”
“但他们从来没有为了你。”
“无所谓啊，我爹说过，拿着这把弓，就要保护……”
“他们还想让你死，好拿到这把弓。”
慈明伸向弓弦的手放下，摸了摸林舒沾满黄土的头发，说道：“他们很好，只有对你很坏。”
“我带你离开，你值得更好的人。”
慈明利落的伸出右手拇指拉弦。
弓如满月，其上有妖兽隐现。
而在贡献上，凭空出现了一支箭。
那支箭就像被束缚住的蛟龙，头颅在慈明左手的指尖咆哮。
第一箭长龙啸空，贴着燕尾村村民头顶飞过，刮散了所有人的发髻。
第二箭向着煌王朝的京城，在空中炸裂，引得守城军撞起了警戒钟。
第三箭向着小风岭，眉心白带着所有狼妖长啸。
慈明将长弓递给已经吓傻了的林舒，说道：“这把弓告诉我，他叫赤神，很喜欢你。”
林舒颤抖的接过去，又背在身上，像以往千百个日夜一样。
“跟我去京城，教你本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