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

柳奇正和吴苍桐的距离在迅速拉近,他身后的宝船队伍之中也不断飞出修士前来助阵,柳奇正像是一只铺天盖地的蝙蝠,扑咬向那个不起眼的吴苍桐。

吴苍桐丝毫不惧,完全不在乎身边是否有人,癫狂的朝天挥拳,眼中紫意暴涨,喊道:“我不仅仅杀了柳烈,我还杀了一个老头,杀了一个小女孩,还杀了一堆人,你是不是也在乎?!”

柳奇正抽出长剑五十弦,脸色铁青道:“我在乎!”

吴苍桐在一瞬间好像清醒了,轻轻呢喃:“你在乎个屁。”

牛天霸在他身边听得很清楚,不发一语的跟他在身后,菜刀在身边环绕。

吴苍桐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嗤笑吼道:“这些人,老子都不在乎,他们在老子眼里,就是人,就是可以被杀掉的人,老子就是恶人,你来杀掉老子啊,来试试啊!”

牛天霸硕大的身躯在空中竟然意外的灵活,在吴苍桐和柳奇正接触的瞬间挡在了吴苍桐身前,手中菜刀和柳奇正的五十弦撞击在一起,刺耳的金石声伴随着火花在天地间炸响。

牛天霸被柳奇正这一剑震飞出去,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又一次快速冲撞过来。

柳奇正一边应付吴苍桐密不透风的攻击,一边惊奇道:“你又是何人?!”

牛天霸手持菜刀,重重压下,笑道:“你不在乎。”

柳奇正想到刚刚吴苍桐对他儿子的死所说的不在乎,被这个有些痴傻的憨货学了去,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光芒一闪,竟分出数条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剑条,每一条都像阴险的毒蛇,伺机咬向牛天霸和吴苍桐。

三人间的战斗勉强打了一个平手。

柳奇正身后的柳家人赶到,吴苍桐身后的截道信徒也已经到达,原本澄净的天空被突然爆发的战斗染成了一片黑色。

就像一片黑幕盖在了天空下,不明所以的人会觉得白天转眼就变成了黑夜。

战斗持续的时间很长,那片黑幕中不断落下零星的黑点,从远处看,像是下起了一场雨。

随后赶到的柳家人根本无暇顾及柳奇正这边,单单是应付无根无崖之地的修士就已经是竭尽全力,甚至有些落入下风。

能从家族中逃离,或是一个散修修至龙门境甚至是通天境,其实力自然是要比被家族圈养的修士要强的多。

柳奇正原本在三人间的战斗中还能隐隐占据上风,但在吴苍桐和牛天霸疯魔一般完全不知疲惫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力不可支,落入下风。

柳奇正铁青着脸,环顾四周,吼道:“闻猿!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我柳家人都死光了吗?”

站在队伍最后观望的闻猿将手中擦拭长刀的白布一扔,说道:“奇正兄啊,我看你这不是还行吗?”

柳奇正吼道:“如果你再不上,童家一定饶不了你!”

闻猿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约束自己的不是闻家,竟然是童家,让他一下子变得很不爽。

可他还是怕。

“好了好了,像个告状的孩子,我这就来!”

闻猿懒洋洋的说道。

他手中的长刀叫做断水,将真气灌入,刀刃就挡不住任何铁器,但只要一碰到血,就会变得比仙剑还要坚硬锋利。

只要他小心躲避,他就是一个简单的杀戮机器,只需要出刀,收刀,天上就会下起血色的雨。

“闻家人听令,切莫不要命的往前冲,保住命的同时再想着杀人,还有啊,不要杀错了,把柳家人也给无伤。”

“是!”

“去你妈的。”

柳奇正咬牙骂道,这混蛋,明面上在帮,暗地里说不定还会在背后捅刀子。

但好像除了闻猿,其他闻家人都还不错,他们一出战,柳奇正竟然感觉有些轻松。

越来越多的闻家人聚集在柳奇正身边,吴苍桐和牛天霸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对这些人,柳奇正开始反攻,放开手中长剑,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虽然出剑精准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他现在就可以掐诀施展道法。

吴苍桐和牛天霸节节败退,因为失血过多,吴苍桐眼中的紫意和生气正在消散。

牛天霸挡在吴苍桐身前,皱着眉操控那把巨大的菜刀,做最后的抵抗。

闻猿这时候已经和柳奇正站在一起,笑着问道:“你们这个什么截道组织,背后的组织者是谁啊?”

牛天霸严肃道:“叫真主!”

闻猿眯眼冷笑,趁着牛天霸抵挡的某个空挡,转眼间将断水送出,插在牛天霸的腹中。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的老大是谁?”

“叫真主。”

“憨货,又不是只有你一人长了嘴,去死吧。”

闻猿只要将刀横推,便能轻易的将牛天霸切成两半。

“是我啊,我叫慈明。”

这是闻猿和柳奇正最后听到的话,随后在闻家人和柳家人的眼中,一道虚影带着剧烈的高温穿过了柳奇正和闻猿的身体。

两人熊熊燃烧,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天上。

“都回来吧。”

无根无崖之地的修士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刀已经砍到了肩膀上,仍转身就走。

天上亮了一半。

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慈明站在地面上,看着被牛天霸扶下来的吴苍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回去歇歇吧,这些人交给我。”

吴苍桐已经恢复了正常,脸色苍白,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说道:“感化他们吗?”

慈明笑道:“制造苦难,再教他们宽恕苦难,我懂得。”

所有的宝船都已经落到了地上,修士们持剑警惕这个一人就敢挡在他们上千人面前的这个黑袍男人。

风在无根无崖之地荒凉的平原上呜咽,所有人的衣袍都被吹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无数的尸体横在他们中间,血流漂橹。

“身为柳家的修士,要让我这个女子冲在前面吗?”

柳如纱举起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喊道。

“杀!”

柳家人和闻家人同时护着柳如纱和柳凌向着慈明冲杀。

并不是他们将荣誉视作一切,而是柳奇正和闻猿已经死了,他们不能活着回去。

一层又一层的人死在慈明面前,后面的人不得不推开前人的尸体,向慈明出剑。

但仍旧是无济于事。

最后一拨人护着柳如纱和柳凌来到了慈明面前。

柳凌操控着飞剑,曲折的刺向慈明。

那把飞剑终于做到了之前千百把飞剑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碰到了慈明的脖子。

但仅仅是碰到。

慈明干净的脖颈就像那只向他露出肚皮的兔子,无情的嘲讽着她。

慈明冷漠的看着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无力的秦搬山。

“想活着吗?”

柳凌泪如落雨,咬牙切齿:“去你妈的。”

柳如纱将柳凌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不要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