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出嫁消息的还有被黑岩困在观火殿的游霄。
当初长剑门被围,他想要去帮助长剑门,却被自己一向敬重的师父拦下了,劝道:“如果你去了,长剑门今日的劫难就是我观火殿日后的劫难。”
游霄说道:“如果不去,今后就要在玉鼎宗的眼下小心过活,仰人鼻息吗?”
黑岩喉头上下移动,他不是善辩之人。
所以他把游霄锁了起来。
隔着一扇石门,他看不见游霄那双炽热的眼睛,才敢说出心中真实所想:“我也想去,但我是宗主,要为宗门负责。”
口舌本就不灵活,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原本还想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大道理,一句也讲不出来。
今日听着三个宗门杂乱的钟声,黑岩叹了口气,左丘瑾已经不愿意再藏着自己的野心了。
他人报丧,你报喜。
明显是带着挑衅意味,特意趁着这个时候说出来的。
“玉鼎宗弟子求见!”
黑岩看着眼前走进来的玉鼎宗弟子,手中拿着一沓请柬。
“殿主,三日后我少宗主大婚,还望您去赏个脸。”
“你指望我赏什么脸?”黑岩笑道:“这整个黑水镇的脸面,不是都在左丘瑾脸上吗?”
玉鼎宗弟子并不惶恐,说了声告辞,转身就走。
观火殿某处一声巨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条。
一个火球自东南升空,斜斜的砸向那个没有任何防备的玉鼎宗弟子。
只是一个照面,那名弟子已经或作干尸。
游霄身上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火翼在身后缓缓的扇动,高温将四周的空气都灼烧的扭曲。
“师父,你知道那困不住我。”
“师父,我要走了。”
“东方白白,是我姐。”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骗了师父这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
说罢,两翼一振,转身飞向天空。
他之前没有破开那道石门,就是因为师父的那一句“我是宗主,要为宗门负责”触动了他。
师父也有难处,他作为观火殿的弟子,不能擅自行动。
那道石门,只是一扇心门,有时坚不可摧,有时薄如蝉翼。
事涉东方白白,他不可能再被困住。
这里没有宗门恩怨,只是最简单的个人情感。
他飞向长剑门,飘在长剑门上空,看着满目疮痍,心中无尽悲凉,如果任由玉鼎宗一家坐大,那么今后黑水镇只可能有他一家宗门。
不知道慈明兄现在如何了,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他是天生的烈阳之体,全力激发体内火焰也有些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他喊道:“我游霄,今日叛出观火殿,拿玉鼎宗弟子尸体一具,请求和长剑门共同杀敌玉鼎宗!”
一刹那间,四面八方的的道法宝物朝游霄袭来,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长剑门游霄,进来吧。”
天地间回**着宫三尺的声音,游霄身后就是长剑门,无数道无形飞剑从他身后飞出。
游霄后退,进入了长剑门的地域。
漫天的法宝和剑光撞在一起,破碎成最绚烂的烟花。
玉鼎宗内,左丘瑾站在山巅,看着这漫天奇观,拽了拽有些松垮的披风,眯眼笑道:“何必呢,宫兄。”
青光宫中,平之瑶冷漠的坐在大殿的高椅之上,眼中映着烟花,脚下身着天官服饰的弟子们将大殿布置成喜庆的模样,红绫铺满了青光宫。
昨晚,东方白白留着泪在她手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写:“白白不想嫁,白白不想嫁……”
烛火摇曳,泪珠砸在手心里,也砸在心里。
她抽回了手,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为了我好,为了大家好。
三天,三天后你就要离开为师,去更强的玉鼎宗了。
这三天,这么短,那么长。
平之瑶在高椅上枯坐了三天,直到弟子来告诉他,少宫主已经装扮好了。
平之瑶走到东方白白的闺房外,远远的看了一眼,凤冠霞披,很好,很漂亮。
也仅限于此了。
那个被自己捡到养大的女娃娃,长大了。
那个刚开始怯生生的,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笑的女娃娃,变成了那个坐在床边,无神的看着地面的少女。
“这是为了白白好。”
平之瑶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劝说道。
长剑门的小院里,所有人汇聚于此,围着那个巨大的血球。
慈明昏迷,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
屠念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平静。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只有平静下来,才能更好的守着慈明。
小院里的气氛很压抑,这短短几个月,在每个人的生命长度里,却像是莫名多了几年的时间。
居云岫身体消瘦的不成样子,他一个人操控着整个万剑大阵,心力消耗极大。
现在仇招娣要和游霄冲出去救出东方白白,少门主也想跟着去,他更是急得气血翻涌。
最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表示。
难道不应该全力拦住他们吗?
“云岫。”一直在用棉布擦拭三尺剑的宫三尺说道:“不要再拦了。”
“可……”
“云岫,娶亲之后,他们会干什么?”
居云岫揉了揉眉心,说道:“那些人人心不齐,说不定就全都走了,或者……”
“云岫,你知道的。”宫三尺放下三尺剑,走到居云岫身前说道:“娶亲之后,他们就又要来了。这一次没有大雪,我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居云岫低着头,不愿意说出自己心里真实所想。
“所以啊,不如出去搏一搏,能跑的话,就跑吧。”宫三尺笑道:“我长剑门,也算潇洒。”
“你们觉得呢?”
宫三尺转身,问道。
卢远,敖东,花檀齐声说道:“搏一搏!”
宫泽野也在一边应道。
“小野。”宫三尺声音发颤。
“爹,能跟你还有师姐在一起就很好了。”
“长剑门弟子听令。”宫三尺升空,看着无数仰头的弟子,他胸口中升起的豪气突然之间**然无存。
他无力道:“都走吧。“
“你们从今日起,就不再是长剑门呢弟子了,让你们为了我个人恩怨守御长剑门这么久,实在对不起。”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愿意走,那就守在长剑门,一旦我身死,立刻离开或者投降。”
“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要求。”
宫三尺说罢,带头飞了出去。
身后的身影也一道接一道的跟出。
这一日,青光嫁女,天官抬轿,送亲的队伍绵延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