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还真直接。展垣暗暗好笑,打趣道:“陈姑娘想听实话吗?”

陈思瑶闻言一愣,呆了半晌,道:“你先说假的好了。”

展垣却没想到陈思瑶会这么说,所幸他能言善道,随即道:“在下虽为魔教散修,但对正道诸门仰慕已久,对阵师更为钦佩,见到阵法冠绝九州的天璇斋,自然不会拒绝。”

陈思瑶哪里听过这么的话,展垣这一通讲还真把她听傻了,呆了会才呶呶嘴道:“还真假,明明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呢。”

听见这话,展垣也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便听陈思瑶又问道:“那真话呢?”

“在下不懂阵,彼此合作,闯墓自然轻松不少。对你们正道来说,与魔教妖人合作需得考虑再三,对在下来说却不用。”展垣说完举起左手,笑道:“况且光凭这同命绳,还要不了在下的命。”

其实以展垣的个性,同命绳的事情他本是不会说的,不过一来陈思瑶的实力反正威胁不到他,与其让这姑娘时不时要肋两句,不如和她说明白;二来两人受困之前,陈思瑶主动替他挑剑的举动,让他对这姑娘颇有好感,不愿多加欺瞒。

虽不喜欢听假话,但真话果然很讨人厌。陈思瑶瞪了展垣一眼,又觉得自己想法矛盾,莞尔一笑。

展垣见陈思瑶总算能露出笑容,放松不少,反正脱逃不差这一时半刻,索性先问道:“陈姑娘,依妳之前入古仙墓的经验,一般这些最前头的墓室是什么模样?”他自然知道这墓不寻常,却不知道不寻常在何处。

陈思瑶闻言,想起这室中还有许多干尸,不免又有些害怕,悄悄往展垣那儿挪了挪,这才道:“一般来说,通常过了三关就会遇上第一间墓室了,这里比较晚。”

“既然称为墓室,当然是放棺椁的地方,除了一个主墓室外,旁边还会有两个耳室,用来放些藏品。”陈思瑶毕竟是首席弟子,开始讲解后声音也镇定下来,道:“古时候还有仙凡之别,最外头的墓室中通常只会摆一些俗世的金银财宝、珍品字画,哪怕目前出土最大的通天古墓,也没有像这里最前头就放了法宝仙兵。”

展垣闻言,皱起眉头道:“此处非但藏品丰硕,最古怪的是不见棺椁。”

陈思瑶戳着下颚,看着展垣道:“是吗?也许是这墓主人比较专情,所以外头没放棺椁呀。”

这又是什么说法?展垣看着陈思瑶,满脸疑惑,心道:墓室里头无椁无棺还不奇怪?

“你不知道吗?”陈思瑶也疑惑的看着展垣,道:“最外头通常都是放些陪葬的妾室呀。”

展垣还真不知道,随即摇头。当时他对妖兽较有兴趣,还没看到这方面的相关书籍,之后自然也没机会再看了。

陈思瑶见状,清了清嗓,道:“古代这些男人就是花心,明明已经有妻子了还是到处拈花惹草,四处乱留风流债,债还不清就骗说要娶,到头来一个个妻妾成群,真是恶心!现代男人也一样,没钱没势还好,一但有本事就开始花心,真是本性难移,糟糕、下流、无耻!”却是讲到后头越说越气。

展垣莫名其妙就被陈思瑶指着鼻子一通骂,真是百般无辜,心道:姑娘,我孤家寡人一个,妳犯不着指着我骂吧?

陈思瑶一顿话骂完,转头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展垣也不在意,暗暗好笑,道:“所以陈姑娘才买这相思链?”

陈思瑶闻言一愣,连忙道:“你可别误会啊,我跟你绑的是同命绳,才不是什么相思链!”

展垣赶紧举起双手,道:“这是自然,在下明白。”

陈思瑶又看了展垣几眼,才转头道:“当然了,绑了我才肯嫁,他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死给他看。”

还真是位烈女。展垣听见这话,不免瞥了陈思瑶两眼,却见她神色如常,倒没半点气愤。见状,他顺着陈思瑶的话问道:“在下有幸知道陈姑娘心上人是哪位吗?”

陈思瑶一愣,转头看着展垣,道:“你问这做什么?”

不待展垣自道冒昧,她随即又道:“跟你说也没什么,其实...”

话未说完,便见展垣一支食指伸至她唇前,连忙噤声。

还在疑惑,就看到展垣快步走到石门上贴着倾听门外动静,她连忙上前跟着贴上。

只听见一片嘈杂人声,隔着石门听不清楚究竟在说些什么,却能听出门外十分慌乱。

随即一个大喊的男声,清晰的传入耳中,道:“灵修!天璇斋的灵修快来支援!”

陈思瑶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震门第五关。

戚彦在和陆子安打完招呼后,也上前和秦语谦、孟连二人问好。

几人还在例行客套,忽然场间修为较高者,都感受到天地灵气传来一阵异样的变化。

还来不及惊奇,前方墓道便传来一声砰然巨响。

秦语谦一愣,随即道:“虽和戚副队相谈甚欢,不过此间有变,我们还是先行一探吧。戚副队,请。”

古墓毕竟不安全,戚彦也不再客套,点了点头便要先走。

忽然,他心中警讯一响。

“小心!”

哪怕他随即大喊,可在这“小”字未落时,一声脆响,陆子安已飞在半空中。

情况危急,戚彦撞开人群往前,险险替墨芊芊挡下一爪。

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身经百战的戚彦,场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陆子安重重摔在地上,众人才传出第一声惊呼。

“大师兄!”“子安!”

除了方才险些遭殃的墨芊芊,另外五人同时喊了一声。

便在此时,戚彦又连接三爪,不禁退了一步。

只见方才变形的战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

而原先一片漆黑的头盔之中,正放出两道红光,恶狠狠的盯着这些擅入者。

“快退!”

戚彦抓紧时间喊了一声,险些因为这阵分心被冥将打伤。

忽逢变故,墨芊芊还记得方才钢八就在自己眼前几寸,若不是戚彦即时出剑,自己的头颅已经被抓烂、惨死当场,不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哪怕戚彦抽空一喊,墨芊芊仍傻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总算场间还有赵进和张含较为冷静,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二师姐就往外退。

墨芊芊茫然的看着自己离冥将渐远,视线模糊,耳畔更是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如雷的心跳声。

直到再次停下,她才听见身旁一声大喊,是孙巧儿的声音。

“大师兄!”

墨芊芊赶紧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掐自己的腿,总算缓过气来,扶着石墙站起身子。

她转头看去,只见张列满脸惊慌的帮沉沂香照明,脑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孙巧儿更是慌乱,坐在陆子安身侧哭喊。

而陆子安左肋处被钢爪画出三道伤口,一直延伸至右胸,伤口极深,鲜血汩汩涌出,整个人更是已经陷入昏迷。

墨芊芊知道冥将的钢爪有多快多猛,若陆子安和自己一样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身子早被斩成数截。

他当然有反应过来,因为离冥将最近的人,分明是她。

墨芊芊紧咬着牙,不让泪珠滚落,心道:冷静、振作!墨芊芊,现在子安昏迷,妳便是大家的头!

“巧儿!”墨芊芊低喊一声,沉声道:“冷静,不要影响师叔治疗!”

“阿含、阿进、阿列,你们先带巧儿和其他师兄会合,这儿离那个盔甲鬼怪太近了。”墨芊芊赶紧先让师弟妹离开,举起掌中水晶,接替张列的位置替沉沂香照明。

她转头看着茫然的众人,叱道:“还不快走?”

张含、赵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人抓着孙巧儿、一人拉着张列,往明道宗、炽刀门那儿奔去。

看着同门总算离开,墨芊芊低下头来,问道:“师叔,大师兄的伤势怎么样?”

沉沂香此时已经将陆子安的伤口初步清理完毕,所幸修士体魄强健,哪怕环境严苛也不必担心伤口感染引起并发症。身为医生,面对伤患沉沂香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她一面处理一面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目前能确定的只有几处明显外伤,内脏部分还不清楚。”

墨芊芊也不懂医理,只是点点头,又问道:“师叔,什么时候可以移动大师兄?”

沉沂香闻言一愣,这才道:“好,我先用真元固定伤口和止血,芊芊妳待会帮我托住子安的脚,尽量别移动到他的身体。”

墨芊芊连忙点头,待沉沂香出声后,用嘴咬着水晶,和沈沂香一起缓缓托起陆子安。

好在修士各个力大无穷,哪怕两个姑娘也能将陆子安抬得稳健。

不料便在此时,一声脆响炸在墨芊芊耳,却是彦和冥将战到附近了。

墨芊芊一惊,嘴中水晶险些“脱口而出”,反而另一头的沉沂香神色镇定,有些责备的看了停下身子的墨芊芊一眼。

她赶紧镇定心神,和沈沂香继续将陆子安移动至安全处。

好在冥将毕竟是死物,只是不断攻击离它最近的威度,否则若它执意要杀岱水剑派几人,戚彦可拦不住。

而场间戚彦身为万仙盟警备队的高手,哪怕冥将突然加速复原并且能力增强不少,仍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之所以一直退,只不过是怕自己剑法威力太大,波及他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