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远此话一出,孙耀祖脸色分外精彩。

“这…客官,点那么多菜,您吃的完吗?”

小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问道。

“砰!”

夏明远轻拍桌案,回过头看向小二。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没听到是县尊大人请客?”

“县尊大人请客,岂能落了面子,不把你这四季楼买下来,那就已经是低调了。”

“我说的对吧,孙大人?”

夏明远说完,抬起头朝孙耀祖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孙耀祖嘴角抽搐,心中差点骂娘。

夏明远这分明就是奔着吃大户来了,而且丝毫不加掩饰的坑他!

虽然一顿饭算不得什么,但孙耀祖却还是感觉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不过,他还是强忍怒意,朝小二招了招手。

“没听懂夏统领的话吗?让你去就赶紧去!”

小二听到这话,不敢再怠慢,连忙退去。

很快,四季楼一道道饭菜,陆续上了桌。

孙耀祖轻笑一声,斟酌半晌,终于开了口。

“夏统领,今日请你来,是为了……”

“孙大人,我这两个兄弟也都饿着肚子,你看这一大桌子菜,吃不了也怪浪费。”

“依我看,不如大家一起吧。”

夏明远吃着菜,依旧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孙耀祖。

孙耀祖顿时面色一滞,脸色铁青。

“夏统领可真是宽厚仁德之人啊,没想到这公主府里主人吃饭,连下人都要上桌。”

“也不知长公主殿下,平日里是否介意此事?”

孙耀祖强忍心中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什么下人?”

夏明远放下筷子,脸色不悦。

“汉阳城谁不知道,这两个人可是我夏明远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孙大人莫非是看不上他们,那我带人走便是。”

夏明远言罢,竟真的丢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去。

“你…”

孙耀祖嘴角抽搐,差点被气吐了血。

但很快,他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夏统领还请留步。”

“本官没有此意,既然这二位壮士都是夏统领你的手足兄弟,那自然同席便是。”

听到这话,被对着孙耀祖的夏明远嘴角上扬。

今日孙耀祖有事求他,要的就是这个拿捏效果。

服从性测试,只要开了先河,整场饭局他都可以轻松占据主导权。

夏明远带着王刚一和王刚二重新坐了下来。

孙耀祖重新组织语言,“是这样,夏统领,今日本官请你见面,是想和你联手,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夏明远微微一怔,咧了咧嘴,故意装傻道:“孙大人的意思是,想要和我一同剿匪?”

孙耀祖脸色一黑,深吸一口气道:“剿匪这桩小事,夏统领一人出马,便能轻松拿下,何须再用本官出手。”

“除了汉阳城的匪患,眼下我与夏公子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嗯?”

“是谁?”

夏明远眉头一挑,故作不知。

“那日你抓到的钦差,耿汝怀。”孙耀祖咬了咬牙,突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听到这话,夏明远满脸震惊,猛地站起身。

“孙大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夏明远不过是一名公主府护卫,怎么会与钦差大人为敌?”

“你先前可是说了,在翠微楼那不过就是一场误会。”

“哎呀,夏公子!”

孙耀祖急的猛拍大腿,“当时我也是被这厮蒙蔽了双眼,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他竟然想要谋害公主!”

听到这话,夏明远反而笑了。

他坐下身子,不动声色的看向孙耀祖。

“孙大人,莫要与我开玩笑,我夏明远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他一个钦差,为何偏偏要和长公主过不去?”

“莫非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孙耀祖闻言,微微愣神,脸上泛起一丝怒意。

“夏统领,你是真的看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拿出圣旨,丢给了夏明远。

“这是耿汝怀给我的,我怀疑他假传圣旨,意图激起陛下与宗师之间的矛盾,借机谋反。”

耿汝怀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夏明远。

夏明远却依旧面色如常,将圣旨递了回去,抬起头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孙大人言之有理。”

“这,这圣旨肯定是假的!”

“长公主殿下可是当今陛下的一母同胞的妹妹,陛下宅心仁厚,怎么会做这手足相残之事。”

“没错!”孙耀祖松了口气,“夏统领你果然明白事理,耿汝怀这个卑鄙小人,想要借本官之手除掉长公主。”

“本官心如明镜,又怎么会被他的阴谋蒙蔽?”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杀了耿汝怀,以防这家伙狗急跳墙,对长公主不利。”

“不知夏统领你意下如何?”

“这个嘛……”

夏明远轻轻抚摸着下巴,故作沉思。

耿汝怀微微一怔,“我说夏统领,你还考虑什么呢?”

“这可事关长公主的安危……”

“若是真让那耿汝怀钻了空子,你这个公主府护卫首领可就是做到头了。”

夏明远笑了笑,淡淡道:“孙大人还是莫要吓唬本统领了。”

“耿汝怀就算有阴谋,但整个汉阳城就他一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可是朝廷钦差,万一真的被我杀了,到头来黑锅可就要落在我的身上了。”

“这……”

孙耀祖千算万算,没想到夏明远心中的小算盘居然打的这般响亮。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劝说,夏明远便继续道:“没了孙大人帮他,他耿汝怀有再多歪心思,也无济于事。”

“最近几日,我们公主府多些防备便是。”

“反正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汉阳,总有回京述职的时候。”

“这件事,就不牢孙大人你费心了。”

夏明远说着,回过头看向已经把盘子端起来,正在往嘴里倒花生米的王刚二,顿时嘴角抽搐,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说老二啊,你能不能斯文一点。”

“这他娘是宴会,大家都是富贵人。”

“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传出去,人家笑话我夏明远不给你们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