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危险,大家快转移!”“着火啦,快离开这里。”“大家都要好好看护周围的人。”耳边忽然传来大家惊慌的声音。

只见万丈烈火熊熊燃起,扑面的热浪足可以使人焦灼,原来是萧堇墨的火焰点燃了这里的枯木,使其连结成片的大肆蔓延。

一时间,所有人竟被这汹涌的火海所吞噬,每一个人都努力着逃生,却也顾及着彼此。

“宁儿,放开我,让我去救宁儿。”凌晗焦急的站在火海外,寻找着因为受了刺激有些恍惚的凌紫宁。

“这么大的火,况且你受了重伤,千万不要再做傻事啊,况且这宁儿本来就•••”梦儿口无遮拦的说道,却也及时的收住了口。

“宁儿本性善良,只能怪我这个父亲教女无方,就算是错,也是我的责任啊。”凌晗挣扎着欲要向火海中扑去。

“让我去吧。”安陵玄天拉过凌晗的手,身体也早已经因为帮萧堇墨注入真气而虚弱不堪,“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永远都会义无反顾。”

“天儿•••”凌晗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便看见安陵玄天纵身进入火海中。

无不焦急的望着熊熊大火,每一双期盼的眼眸都望眼欲穿,终于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近在眼前,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白纱早已毁坏的安陵玄天就在望向尘世的一瞬,便足以震撼世间,那是与萧堇墨不同的惊艳,却在逃离出火焰的一刻,突如其来的树干从天而落,只能抛出了怀中的人,自己则被压在烈火下。

“天儿!”凌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身受重伤的他竟然挣脱了阻拦,没有任何犹豫的也跳入了火海。

浓烟滚滚,烈火凄厉,凌晗却也并不打算离开,只是依偎在安陵玄天身边,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恐与不安,反而写满安详而平静,似乎还带了几分笑容,“谢谢老天给我机会,总算可以实现诺言”,轻轻搂住奄奄一息的玄天,抬眼望向凌卓溪,“溪儿,国家终于可以托付给你,为父也愿意相信奇迹。”

话语间,大家眼前又一场炸裂,火焰竟也升高了丈把远,似乎想要通往天际一般,借着浓烈而飞翔。

“父皇!”“师父!”“皇兄,为何如此?”凄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只有梦璃一个人默默的注视着一切,她心里明白一切,这样的结果对他们两个而言却是最幸福的结局。

巨大的爆炸声更加阵痛了安陵禹灝的心,忽然感觉到体内的力道逐渐消失,而萧堇墨眼眸的红色也在一点点褪去,眼眸重新恢复了精神,嘴唇颤抖的轻轻说道:“禹•••禹灝。”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人,“我在一个黑暗角落里,早已听到了一切,我已经抢不回自己,还没有相遇,便再一次的失去,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求你杀了我吧。”

“不,不会的,我会抢回你,你也并没有失去什么,相反他们在你身上永远留下了气息,你只要好好等待,只需要等我就好。”安陵禹灝摸着萧堇墨的脸庞,惊慌的说道。

“禹灝

,一切都已是徒劳,我希望让你记住我的最后一幕是笑容,这个人已经不是萧堇墨,趁我没有再次被控制,你亲自给我解脱吧,我怕我最后一眼看到的不是你。”萧堇墨紧紧抓住安陵禹灝的胳膊,气息开始不断的加重,刚刚清澈的眼眸逐渐开始变回红色,“禹灝,放弃我吧,倘若你们全被我杀掉,我更宁愿死在你手中,让我再任性一回,我•••啊啊•••我来世度你,可愿?”

“啊!”安陵禹灝仰天长啸,沾满血红的银发肆意舞动,夹杂着飞沙走石的大风呼啸而来,原本就阴霾的天空又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云层,刹那间伴随着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便从天上洒下。

红色的衣衫突然缓缓鼓起,一声炸裂便碎成条条丝带,萧堇墨也被这强大的气流震出很远,而他胸口处的五个手指印记,依旧顺着伤口缓缓流出鲜血,被这雨水总也冲刷不尽,用破碎的衣物简易绑在胸前,拿起刚刚断裂的残剑,看着伤势严重的凌卓溪,“还能暂时拖延住萧堇墨吗?”

“嗯,这一次我同样相信你。”凌卓溪起身便走向萧堇墨。

安陵禹灝点点头,瞬间便移向鬼王,与秦向开前后呼应,力量似乎比刚刚还要强大很多,很快便扭转了局势,媚煞也终于抵不住的倒下,此时正是好时机。

只见安陵禹灝从地面翻滚而起,直接顺势转移到鬼王的身后,断剑一出手,冒着凛冽的寒风便向胸前刺去,而鬼王老奸巨猾的早已料到,灵敏的侧身闪躲,身体却依旧传来巨大的疼痛,同时也没有躲开秦向开的一击。

空中突然飞起一个物体,夹杂着鲜血的坠落在污泥中,接着便是鬼王的一声惨叫,原来是带着铁环的手臂被安陵禹灝斩断,就在手臂离开身体的瞬间,玄铁也清脆的断开。

而就在这一刻,视死如归的凌卓溪忽然发现萧堇墨手腕处的玄铁竟也断裂,人则随之倒下。

“鬼王,该用你的命来还债了。”安陵禹灝看着倒在地上的鬼王,依旧满是愤恨,终于一掌打下。

忽然横出一个身影挡在鬼王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血水。

“寒儿,快帮义父把他们通通杀掉。”鬼王似乎依旧不罢休,即便痛苦的在颤抖。

“义父,还要这样冥顽不灵吗?还要说他们是我的杀父仇人吗?还要继续把我蒙在鼓里吗?还要我和你一样承受不幸吗?还要我为了你的复仇而牺牲自己吗?”寒煞句句的质问,声声悔恨,“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安陵禹灝和秦向开看着眼前的寒煞,即便是不替鬼王承受这一掌,他也是身受重伤。

“寒儿?我•••我是为了你们所有的人。”鬼王顿时沉默下来,四周静的只剩下连绵的雨声。

寒煞轻轻的摘下鬼王的面具,虽然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忧伤的说道:“只是为了把我培养成像你一样冷血无情的杀手而已,何必要把自己藏起来一辈子呢?与其说是运用杀父仇人的理由来激起我的仇恨?倒不如说是你想

隐藏你的过去,只有暂时忘记我这个儿子,才能不会对我的母亲愧疚,才能理所应当的怀念那个叫贞伊的女人吧?其实你负了所有人,我的父亲!”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那个永远冷酷的寒煞脸上,滴滴滑落的水珠似乎遮挡了双眸,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哀伤与绝望。

鬼王终于一动不动的躺在雨水中,任凭这雨滴打落在自己的脸上,是有多久没好好看看这世界,终日的隐藏只能逐渐习惯黑暗,一阵清风吹过,暴雨竟然逐渐停止。

安陵禹灝抬头看了看天,空山新雨后,黑压压的云层逐渐褪去,还原了那原本如湖水的湛蓝,不知哪里的花香飘过,沁人心脾,阳光竟也透过轻薄的云雾,把温暖和光亮洒向这芸芸众生,远方竟也出现了彩虹,一端在天边,另一端仿佛就在眼前,如同通往美好的拱桥一般,惹人艳羡。

“洗礼了尘埃,才真实的感觉到清澈,一直以来的执念,已经让我忘记了世间的美好,为父•••为父错了。”鬼王气息游离的小声说道,的确身体也早已经到了极限。

“记住这样的美好,忘却所有的仇恨,现在很痛苦吧?”寒煞俯身在鬼王耳边小声说道,轻轻用手把鬼王的双眼遮住,“再也不会痛苦了,父亲!”说罢,手便拔出了刚刚刺进鬼王体内的刀。

满手鲜血的抱起已经断气的鬼王,不再理会任何人的静静离去,凄清而忧伤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山巅中。

寒风乍起,冬雪飘落,在这刚刚还被大雨浇灌过的山谷,却在转瞬之间又迎来了洁白的风雪,彩虹似乎还没有消逝,朵朵雪花早已纷纷落下,掩盖了一切的泥泞与不堪,赐予世间洁白无瑕。

(七年后)

艳绝尘寰的男子跪在灵堂前,俊美容颜之下却也是一脸温柔,看着眼前牌位,眼神依旧满是哀愁。

“既然相信他还活在世上,为何还要每年的祭拜?”门外的男子传来疑惑的口吻。“七年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烈煞,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最西的方向吗?”子夜没有了曾经的桀骜,时间早已经把他洗礼的平静而祥和。

“不是他让你找寻宝宝的方向吗?”烈煞反问。

“因为西方才是回归的地方,如东升西落的太阳,无论怎样耀眼,终究还是要为落在西方的晚霞留出余光,那里才是他最终的方向。”不禁强挤出一丝笑容,“所以我也想葬在这西方,怕是他还没有找寻到我的方向,不知何时我的身体就会支撑不下去,早早设立灵堂,就可以让他与我一同安葬。”

“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让宝宝离开你,去拜师学艺吗?”寒煞穷追不舍的问道。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的了,男人长大以后,是应该去外面闯**闯**。”子夜转身走出,轻轻关上灵堂,“倒是你,七年来为何不愿离开?你可以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难道你不需要一个等你死后,把你们双双合葬的人吗?”寒煞伸了伸懒腰,轻巧的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