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堇墨一个人终于悄悄的离开了这个让自己历经酸甜苦辣的地方,承载着太多的回忆,印刻着清晰的过往,一切朦胧在烟消云散后,却也是自己不想接受的事实。

脑中不断闪现着襁褓中的刺绣,萧堇墨在那一刻除了不敢相信与难以接受之外,恐怕再也没有其它的想法了。

夕日落霞,秋景黯然,满眼尽染寒霜色,唯枫叶点燃世间情,不负江山几时兴,故吾儿乳名枫儿也,梦璃于寰昭国冥历359年亲绣。

每一个字都记忆犹新,却也新的让人不敢去相信,一遍遍的问询自己,堂堂寰昭国的皇后怎么会是自己的生母?当年又为何没有和母亲在一起?那么自己的父亲是寰昭国的皇上不成?倘若真的如此,那么他和凌紫宁、凌卓溪便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啊。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脑中,让萧堇墨已经完全没有了头绪,原以为只是简单的事情,或许是过着普通的日子,在永华都的某一个家里继续充当着母亲的角色,亦或者一个人漂泊终日,孤独一生,再或者如自己所想,早已撒手人寰,投胎转世。

只不过自己猜了千万个结果,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依稀记得她的面容,虽然已经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依然掩盖不住曾经的辉煌,只是如今面临的问题却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忽然想起鬼月只是告诉自己,当年那个女人神秘的离开了,不过他又为何知道找寻自己呢?那么鬼月就必然确定母亲和自己的孩子早已经分开,萧堇墨瞬间恍然大悟,莫不是他早已经知道了真相?

鬼月虽然千辛万苦的找到了自己,却又不告之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才让那样善良的母亲抛弃了自己深爱的儿子呢?才让对自己一再承诺不会隐瞒的鬼月再一次对自己撒了谎?

萧堇墨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实在不应冒然的去寰昭国寻找真相,因为只要当年的真实原因一时没有解开,那么或许他的草率决定便会牵连出太多的枝节,而想起昨日的危险,明明是在牢狱的老人主动要求自己去了解真相,却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难道说是早有预谋?可是为何一定要杀了自己呢?

既然襁褓一直在他们手中,那么他们肯定早早的便确定了萧堇墨便是那个枫儿,这样分析看来,似乎又有些道理了,毕竟这样说来,自己就是寰昭国的人,他们身为安陵国的忠厚大臣,绝对是有必要铲除异己,尤其是像自己这样流落民间的皇后之子,肯定是要防患于未然。

“只不过狱中之人为何又要说,我能够帮助安陵禹灝呢?倘若只是为了夺取我的性命,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让我离开吧?”萧堇墨小声的自言自语。

“因为你去的平乐府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那个真正的老夫人昨日凌晨便已死去。”身后忽然传出压迫性的冰冷声音。

萧堇墨却也听到这样的回答之时,心中不由得一惊,匆忙转身望去,“寒儿哥哥?”竟是满眼的惊喜。

一袭黑衣舞动,长发依旧遮住冷漠的半

张俊颜,然而冷漠的神情只有在看到萧堇墨的时刻,才会有些许的缓和。

“枫儿,你又瘦了很多。”寒煞竟有些怜惜的看着萧堇墨,呼唤出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确定了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的寒儿哥哥,萧堇墨终于一扫几日来的阴霾,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寒儿哥哥,你•••”萧堇墨正欲有些疑惑怎么会在此遇见他,而且还说出了自己所不能明白的事情。

“先和我离开。”直接一把搂过萧堇墨纤细的腰身,抱起他的双腿,片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间小屋)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又看到了山涧的美妙,清澈的溪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清幽的景色不禁让人心旷神怡,萧堇墨记得,这里便是他失意之时,他的寒儿哥哥带他来的地方。

只不过刚刚踏进木屋之中,便有扑鼻的饭香传来,那是如同回到家一般的温暖。

“寒老大,是你回来了吗?”屋外竟然又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却不难听出,言语中满是惊喜。“我刚刚又捕了一条鱼,虽然河水有些凉,不过想来你也爱吃,我就•••”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间的门。

却也就在那一刻,男子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的呆住了,终于像是如梦初醒的震惊,虽然惊讶却也是肯定的语气:“萧•••萧堇墨?是萧堇墨吧!”说着,便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萧堇墨则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在记忆中搜索着何时认识的此人,只见他看上去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脸上布满河水里的污泥,却也能看出那婴儿般娇嫩的肌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掺有任何的杂质,那是只属于他年龄的纯真,尤其有些圆润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更是可爱至极,小脸蛋犹如熟透的苹果,透着一抹绯红,那是只属于青涩少年的气质,而身上虽然穿着简单的青色衣衫,也还沾满了泥点,裤腿在这寒秋之中却还挽起来,露出有些冻得发青的嫩白小腿。

“你是?”上下打量了半天的萧堇墨,仍旧是想不起来眼前的男子到底在何处见过。

“萧公子,你当真不记得我?”男子有些调皮的语气,却也赶忙把鱼儿放在了木盆中。“我在你生命中可是重要的人啊。”

萧堇墨看了看寒煞,眼神依然写满好奇,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忘却了别人,还是一个对自己记忆犹新的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沐风,不要再和他开玩笑了。”寒煞看着依然不愿把真相告诉萧堇墨的男子,便冷冷的说道。

“什么嘛,开开玩笑而已,还这么当真,永远一副冰冷的表情,看来也就我受得了你。”沐风满是不情愿的说着,却也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

萧堇墨看着寒煞被比他小上很多的男孩训斥,却也没有任何的愤怒,仿若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继续自顾自的倒满热水,端到了萧堇墨的身边。

“萧公子,我叫沐风,不过这个名字是那个冰块人给我取的,我便是•••”说着便神神秘秘的附在萧堇墨的耳旁。

“什么?你是那个易容人?”萧堇墨忽然惊讶的大声喊道,“你现在的模样该不会又是谁家的孩子吧?”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想起他曾经还假扮过安陵禹灝的时候,哪是这般的稚嫩。

“现在的我是货真价实哦。”沐风说着,便把萧堇墨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让他确认这绝对是真货。

“你原来才这么小啊?”萧堇墨不禁说道,却也满脸的笑容,原来他真的如他的容貌般可爱,让人甚是喜欢。

“沐风现在已经十六了,可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沐风说着便挺起胸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他想象般弱小,“况且以前,你也见识过我的本事了,对吧?”满脸骄傲的神情。

“是是是,哈哈•••”看着如此调皮可爱的沐风,萧堇墨的阴霾再一次被扫光,这个和曾经简直是判若两人嘛,看来这易容之术,的确是可以瞒天过海。“不过,你怎么会和寒儿哥哥在一起呢?”萧堇墨这才觉得有些不解。

“那是因为•••”沐风正欲详细的和萧堇墨解释。

“沐风,去把这条鱼煮了去,我饿了。”烈煞直接打断了沐风的话语,却依旧是冷冷的态度。

沐风看了看萧堇墨,不禁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瞪了一眼寒煞之后,也不得不听话的去继续做饭了。

“等等。”萧堇墨忽然喊停住了沐风,缓缓走上前去,突然蹲下了身子,把挽起来裤子放了下去,“天冷,容易着凉。”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沐风却忽然的热泪盈眶起来,“谢谢。”压低了声音,似乎刻意的忍耐着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不•••不谢。”萧堇墨直到沐风消失在自己的眼中,才说出了不谢,因为他被那张纯真的表情所惊吓的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是简单的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他竟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对了寒儿哥哥,你对我最近的情况很是了解吗?”萧堇墨忽然想起了刚刚寒煞说的话。

缓缓的走到窗前,背过身去的寒煞轻轻说道:“略有了解,毕竟你知道鬼门对所有的事情都无所不知。”

“是这样啊,那你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谁吗?”萧堇墨心中忽然燃起了希望。

“当我得到消息,赶到那里的时候,你们便已经被救走了。”寒煞回忆道。

看着是不像是有任何的隐瞒,萧堇墨的心便落了下去,他肯定那日从平乐府救走他的人和在永华都的街上帮助他的人,绝对都是一人所为,只因为那熟悉的温暖怀抱。

“你是说平乐府早已就已经设下了埋伏?”萧堇墨不禁心有余悸的问询道,看来他们此行早已经是被别人预料到的,那么要杀他的人就肯定不是那样的简单了。

“想要你命的人另有其人,所以你现在只能暂时在我这里,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寒煞语气虽然有了些许的缓和,只是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萧堇墨认真的点了点头,因为此时也别无他法,看似步步危机,陷入重重陷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