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成亲这样的喜事,所以也不知道成亲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但我敢肯定的是,既然是喜事,那即便是唢呐伴奏,也应该吹的喜庆些才是。
可当下我所听到的唢呐声,竟是那么的凄切悲凉,分明就是送葬时所吹奏的悲乐。
不是成亲吗,怎么搞的跟死了人似的。
对此我甚是茫然不解,但也唯有寻声而去看个究竟了。
不多时,我来到了一个整个村子中唯一灯火通明的院宅前。
院门口高高的桅杆上分别挂着两盏上面贴有喜字的灯笼。
可我却从那灯笼上看不出半点儿的喜庆,相反的则是渗心的阴寒。
原因是那两盏灯笼并不是代表喜庆的红色,而是就连所透射出来的光芒都甚是诡异的白色。
那灯笼上的喜字,也是惨白一片。
噼里啪啦……!
鞭炮齐鸣过后,遍地散落的也是一片的灰白。
村长家的院子很大,其中左右各摆放了七张桌子,左边围做着的貌似是全村的村民,而右边的座位则是空的。
而在每一个作为相对应的桌子上都有一个盛满了生米的碗,生米的上方有着一抹难得的鲜红,阴沉着一片的白茫,分外的刺眼夺目。
所有的村民全都目不斜视的盯着院中的一个角落,而在那个角落当中,则是停放着一口偌大的双人寿材。
寿材的颜色也是扎眼的血红,像是才漆上去不久。
唢呐声作罢,我见到了村长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所在之处。
“诸位邻里,先人们好,今日是吾儿与乔家丫头大喜的日子,以此来安慰吾儿亡魂,逝者安息,活人得福,今生结发,来世仍为夫妻。”
“时辰已到,拜天地!”
随着村长的一声悲亢之声,我终于是见到了小乔的身影。
她的身上穿着血红色的嫁衣,但在她的脸上我却看不到半点儿的喜色,反而是无边的绝望。
她的双手被捆绑着,纵使她有万般的不愿意,最终还是被几个村民强行的按倒在了地上。
另一侧,是之前那个被我吓尿了裤子的孩子,他的手中捧着一个醒目的牌位,上面刻写着:李四灵位,四个字。
“一拜天地……”
小乔不甘的被抓住了头,强行的向下按去。
“二拜高堂……”
在小乔与牌位的面前,除了村长之外,又多了一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小乔的父母了。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唯一将笑容挂在脸上的就只有这对中年男女了。
对此我是真的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能狠心的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死人的。
“夫妻对拜……”
再次被强压下了头的小乔,在这一刻奋起的反抗,她以较小的身躯挣脱了几个强壮村民的束缚,猛然的站起了身来。
她泪流满面的叫喊道:“要我嫁给一个死人,休想!”
话音刚落,小乔的母亲一步上前,抬手就给了小乔一巴掌,随即怒声的叫骂道:“死丫头,反了你了,活着也指不上你什么,倒不如死了干脆,也能让你妈我多过上几年好日子!”
“你不是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小乔再次哭喊着。
这一次轮到小乔的父亲了,她或是因为高兴,喝了不少的酒,他晃晃悠悠的到了小乔的面前,一把死死的按在了小乔的肩膀上,面目凶狠道:“乖女儿,听话跪下,爸答应你,到时候会多给你烧些纸钱跟漂亮衣服的,指定让你在下面做个最漂亮的新娘子,跪下!”
面对强力的压制,小乔的眉头都为之紧凑,但是她的双腿就是再也没有弯曲半分。
“你个赔钱货,不跪是不是,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着小乔的父亲伸手抄起了一旁的一根棍子,正要挥手打,却被村长喝声制止了。
“住手!拜了天地乔丫头就是我李家的儿媳妇了,你打断了她的腿,到了下面,她如何能伺候的了我儿。”
“村长说的对,说的対。”小乔的母亲陪笑着,随即一把就将小乔父亲手中的木棍给夺了下来,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村长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即阴着脸再次喊道:“这一拜就免了,时辰已到,送入洞房!”
话音刚落,村长便对着一侧的几个强壮的村民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村民当即手脚兼备的将小乔强行的抬了起来,强行的将其向那口血红的寿材中塞去。
至此,我已然看清了一切,如果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小乔就真的要给那个什么李四陪葬了。
“全都给我住手!”
我大喝了一声,将当下所有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其中也包括小乔在内。
我的帽子已然不知所踪,但因为我一脸的骇人的疤痕,小乔仍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我来,只是用期盼渴望的目光恳求着我。
所有的村民全都惊愕的看着我,在他的眼中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显然在他们很多人看来,被灌了那么多的酒,至少也要昏睡上了一整夜,而此时的我反倒是像滴酒未沾一样。
最重要的我竟然挣脱了他们的捆绑,这足以证明我非常人可比。
“你……”村长怒目圆瞪的叫喊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他!”
一众的村民闻言暴起,如一只只的饿狼一般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无意伤及眼前这些愚民,更不想在他们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随手一展,一张阳符在我的手中化作了一团火焰,仅此一个动作,便吓的那蜂拥而来的村民们僵滞在了原地,对我是望而却步。
见所有的村民都被我所震慑住了,村长再次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然仍旧是无一人敢动。
借着这个空档,我几步就到了血红寿材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接连数拳便将那几个压制小乔的村民打趴在了地上。
“小乔师姐,你没事儿吧。”
原本看到了我这张恐怖骇人的脸,小乔还在不住的震颤着,但听我这么一开口,顿时就猛然坐起惊呼道:“丁师弟,你是丁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