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江梦瑶所说,当陆遥接到苏言的电话,听她说想让自己陪着一起去看什么演出时,他毅然推掉了今晚的饭局,二话不说应承了下来。在他那里,没有什么是比她的相约更重要的了。

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那令着自己神魂颠倒的容颜了,他放任她的离开,没有任何动作,不是真的放弃了,他在等,等着时机的降临。

时间一到,陆遥就开车往约好的地点而去,她答应了和他一起吃饭,他先过去订好位子。

苏言赶到餐厅时,见他正端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点,神态自若,举止优雅。

立刻有侍应拿着食谱过来点餐,两人点了各自爱吃的,等侍应走后,陆遥调侃地问:“怎么会想到找我出来,姓唐的呢?”其实他早有耳闻,那家伙是回S市收拾烂摊子去了,看来时机就快成熟了。

不理会他的问话,苏言将话题扯开:“话说,你和江梦瑶认识很久了吧?”

“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几面,跟她不熟。”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明知道人家喜欢你的。”苏言替江梦瑶不平,这话要让她听见了该有多伤心啊。

陆遥挑着眉冷哼了一声,脸上是淡淡的自嘲,“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听闻,苏言不说话了,自顾低头对付盘子里的食物。唉,在他面前总是这样败下阵来,看来想要撮合他们在一起有点难度啊。

吃完饭后,时间已是差不多,两人直往目的地而去。

晚会就定在灵湖畔举行,那是一个很大的自然湖泊,三面环山,附近是很多休闲娱乐的会所。主办方早早就布置好了会场,此刻正派了负责人站在入口处迎接着陆续而来的宾客们。

离那儿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时,车子就已经停得水泄不通了,协警拿着大喇叭在那吼:“大家注意,车子不要再开进去了,里面都停满了。”一边指挥着散乱的人群。

路的两旁也已经停满了车,陆遥只得往回倒,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他赶紧过去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沿途都是通往会场的指示牌,走了大概一刻钟,才远远望见了璀璨的灯火,‘热烈庆祝灵湖旅游渡假区成立三十周年’的字样立于最显眼的位置,在背景灯的烘托下变幻出各色各样的效果,耀眼夺目。

入口处布置着用一朵朵郁金香扎起的花环,艳丽的红毯一路延伸向里,观众们就是在此处凭票入场。

“嘿,你不是说不来吗?”

苏言正走着,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听声音就知道是汪洋。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她身边还站着小郭——那是帝唐的同事。

“这位是?”汪洋见着陆遥不禁发问,要知道,他陪的可是她们家老总的女朋友啊,她自然得弄清楚此人是谁。

“你好,我叫陆遥,是苏言的……”陆遥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轻吐出两字:“弟弟。”

“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就是某个早晨堵在公司门口嚷嚷着要他们交出苏言的人嘛,原来他们是姐弟关系。不过,以她明察秋毫的眼力来看,绝没有这么简单。

“好了,”小郭在一旁发话:“别磨叽了,都堵人家道了,快进去吧。”

于是,闲聊到此结束。

人们纷纷涌入会场,然后对号入座。会场很大,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贵宾区,占据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就是普通区了。

江梦瑶给的票恰是在贵宾区里,苏言率先找到了自己的位子,是在舞台下方第四排,地理位置极好,视野非常清晰,能够将一会的演出一览无遗。她发现前面三排还没有任何人就位,而那三排不仅安排了椅子,还有桌子,并且每个席位上都摆着一张姓名牌以及一瓶矿泉水。明白了,那些是各种‘长’和各种‘书记’们的位置。

坐定后,苏言扭头往后一看,那场面蔚为壮观,人头攒动着,好不热闹。

离开幕还差十分钟的时候,会场外驶入了几辆大巴,是那些大人物们到来了。接着,一个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便西装革履、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不一会儿,头三排位置上都有了自己的主人。

晚会是七点正式开始的,司仪请的是本市最有名的两位节目主持人,男女搭档,一唱一和地揭开了晚会的序幕。

必不可少的,首先的环节是请市长、市委书记、度假区区长等有关人员发表讲话,开始的几个上台时人们还保持着热情,就算不想听也做着样子坚持着,每人说完结束语下台前也给予礼貌的掌声,到后来便直接无视了,上面说上面的下面说下面的,掌声零零碎碎,大抵都是从前面三排发出来的。

最受不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演说,苏言听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在上台了不知道第多少个官方人员、前面同样的高谈阔论高瞻远瞩了一番后,只听他话锋一转:“我的讲话到此结束,现在我宣布,灵湖旅游渡假区三十周年庆典暨文艺演出正式开始。”

顿时,全场爆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开场舞过后,各类节目便轮番上演了出来,唱歌的,表演杂耍的,诗歌朗诵的,等等,层出不穷。当然,歌舞类占据了主导地位。

江梦瑶等在后台,刚才进场的时候她特意搜寻到了苏言和陆遥,本想过去打个招呼,但画好了妆不宜露面,只能干坐着等待上场。

此时时间是八点半,送走了刚表演完魔术的一对双胞胎,主持人继续报幕,在一大堆词藻优美的过渡语后,终是点出主旨:“下面请欣赏江梦瑶小姐带来的古典舞——《浮花恋影》。”

一霎那,舞台上的灯光全数熄灭,大概五秒过后,顶上投下一束聚光灯,白亮的光影里,一个古装美人正躺倒着立腰而起,双手如拈花跃动。

那女子,一袭鹅黄的华衣裹身,外披白色薄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双颊嫣红,青丝绾起,只垂下一缕于胸前,发髻上斜插一支碧玉珠花簪,摇曳生姿。翩翩起舞间,她的身形似风轻移,百褶裙幅便如雪月光华般流泻于地,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