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我的父亲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由于长期风吹日晒,他的皮肤黝黑。旦复一日一劳动使他的双手像老树皮一样的粗。小时候,我最怕的墓过于牵父亲的手,像赤足走在坑洼不平的田埂上。

父亲文化不多,对我们的教育却很开明,从不轻易打骂我们。记得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父亲在一次劳作时被米机绞断了拇指,当时,全家仅靠着母亲做临时工挣得的一份微薄的工资生活。而少不经事的馋嘴的我却把这份救命钱拿去买了糖果吃。母亲怎么知道的我不大清楚,只记得她那狠狠的耳光和那不断滴落的泪珠。“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成器,那可是家里唯一的生活费呀,再说,你父亲的手指还等着……你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听得出其中的悲哀与急切,我的心“咯噔”一下跌进了无底的深渊。忽然一只大手将我拉了过去,我以为接下来的会是暴风疾雨般的毒打,我紧闭着眼睛,泪从眼中滚落,咸咸的。可时间就那样定格了,久久,久久,没有动静。多熟悉的感觉,懒懒的,像走在田埂上,还多了些温暖。哦?什么,什么东西腥腥的?我狐疑地睁开眼睛,父亲正怜爱地抚摸着我被母亲打青的脸,血从手上流到我的脸上,那残剩的拇指让我悔恨交加。

我以为,父亲会从此把钱箱锁起来或藏起来,没想到,钱箱依然在那儿,而且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父亲很重视我的学业,上中学时便决定送我去城里念书。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淡淡地说了句:至少让你们活得比我好。

上学那天,母亲在屋里替我收拾东西,父亲蹲在门前,一言不发地吸着烟。忽然,他站起来,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匆匆地走了。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流下了眼泪,多么希望他能送一送我啊!就在我含泪要走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满脸的风尘仆仆,汗衫湿了一大片,手里推着辆自行车,一很旧。车篮子里放满了我最爱吃的西红柿,泛着宝石般的光泽,酸酸甜甜的就如我的人生。“收拾好了?我送你。”父亲气喘吁吁地说。我默默地点点头。车子行驶在狭窄的小路上,吱吱哑哑地叫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树上的蝉儿扯着嗓子大叫,实在不是分别的气氛。

连续几年,我都没见着父亲,他出去打工了。母亲对我说,自打父亲走后,家里就再也没种西红柿了,因为母亲种不出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那块地一直空着。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心也空****的,好想吃父亲亲手种的西红柿,那泛着宝石般光泽的酸酸甜甜的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