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征途

东边的天空渐渐泛起一片鱼肚白的颜色,也给黒暗的天地带来了第一丝光明。

桓齮站在战车上,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时在他的前后,都是一眼看不到头尾的秦军队伍。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了一条黑沉沉的长龙。桓齮在心里也默默的估计,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之后,秦军至少己经走出了近三舍之地(一舍为三十里),应该是远离了赵军,现在大概可以松一口气了。

在昨天接到了秦军的井陉大营失守的消息之后,桓齮先是震惊,但马上就意识到,秦军现在已经陷入了极端危险的境地中,尽管现在秦军现在还有十几万大军,但井陉大营失守之后,秦军己经陷入了赵军的两面夹击中,进难攻,退难守,孤立无援的境地中。而且现在秦军的大营被额,粮草物资也全部被赵军烧光,随身携带的粮草仅仅只够支持二三天用,而且秦军的士气低落,军无斗志,别说是赵军两面夹击,就是赵军只是和秦军对持几天,秦军估计就会自行溃败了。

因此桓齮也立刻当机立断,马上下令,秦军连夜撤军,远离番吾,退到仇由去驻守。同时也传令到其他的各地驻守的秦军,也全部都退到仇由去聚集。

于是进攻赵军的大队秦军也连夜出发,将床弩、抛石城、粮车、锣鼓等沉重的辎重全部都扔弃掉,只带上随身的粮草、水等必备的物资轻装出发,加急赶路,经过了一夜的急行之后,一直到天光放亮,秦军实际己经走出了一百多里的距离,超过了三舍之地。

因此这时桓齮才算是稍稍放心,不过秦军在昨天白天就己经打了一天的仗,而且又经过了一夜的急行赶路,这时也都是人困马乏,又累又饿还打瞌睡。步兵几乎是走一步跄一步的向前走着,而有的骑兵在马背上就睡着了,一头栽倒了下来。战车上的士兵虽然稍好一点,因为不用走路,还能够偷偷在战车上打个旽,但拉车的战马却受不了,走着走着,不防马前失蹄,结果弄得马倒车翻。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起。而且行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不过秦军的军法极严,而且又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因此尽管这时秦军的士兵们己经精疲力竭,但也不敢停留,还是咬牙苦撑着前进。如果是换了其他国家的军队,这时早就己经有人躺下装死不走了,但在私下里,秦兵之中己经都颇有怨言了。

这时有一名秦将来到桓齮的车前,道:“大将军,现在将士们都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之及,还是先休息一下,埋锅造饭,饱餐一顿之后,再行军也不迟。”

秦军现在十分疲惫,桓齮也十分清楚,另看桓齮在战车上站得笔直,其实现在桓齮也十分疲劳,想好好的睡一觉。只是自己身为全军的主将,怎么样也要撑住。

听了秦将的建议之后,桓齬向左右看了看,这时天色才刚刚放白,周围仍是乌蒙蒙一片,看不太清楚,于是桓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左右有人道:“禀大将军,这里叫落石坡。”

桓齮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了一想,道:“再向前走十几里,就到了郦水河边,那里有河水可饮,也有河堤可以驻守,让将士们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郦水之后,再休息造饭吧。”

虽然秦军现在都己经十分疲惫了,但毕竟平时训练严格,还沒有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而且秦军的军纪严明,因此桓齮的将令传下之后,秦军的士兵们还是不敢违令,只好咬牙坚持行进。而且知道到了郦水边就可以休息,在士兵心里也都有了盼头,不觉也都生出一些力量,行军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而桓齮的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一点,一手扶着战车的车辕,合上双眼,也想打一个盹。但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在秦军大队的左右两侧响起,而且由远而近,越来越响。

桓齮的心里猛然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向左右看去,这时天色又稍高了一点,也可以隐约看到,在秦军大队的两侧,无数的骑军影子,各自挥动着枪戟戈剑,正向秦军冲杀而来。

这时桓齮也不禁心头一凉,赵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向秦军发动了攻击,看来自已还是低估了李牧的用兵之能,而这一回秦军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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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收到了赵军攻占秦军井陉大营的消息之后,李牧也立刻预料到了秦军一定会连夜撤军,毕竟桓齮是精通兵法的人,当然不会留在原地等死,而且秦军也只有退到仇由,无路可去。而赵军也必然要趁势追击秦军,才能彻底击败北线的秦军,完全赢得这一次战斗的胜利,因此李牧一面命高原等骑兵休息,同时也派出大量的探子,打探秦军的动向。

秦军果然如李牧所预料的一样,连夜撤军,不过李牧却并没有马上追击,只是派遣探子,牢牢的跟住秦军,并且在沿路做好记号。一直到了下半夜,李牧才下令出击,由自己亲自率领八千骑兵为前部,其中也包括高原的一千精锐骑兵。而且毎一名骑兵配备两匹战马,沿路换乘,以保持马力。又命袁选领三万步兵随后接应。

其实以李牧的身份,不必亲自领军为前部,但这一次赵军的胜劵在握,而李牧也想亲眼看一看精锐骑军的战斗力,因此还是决定亲自领军督战。

虽然赵军出发的时间,要比秦军晚了几个时辰,但因为赵军是全骑军,而且又是一人配双马,也可以不惜马力赶路,再加上秦军的行踪己经完全就在赵军的控制之中,因此到了黎明时分,赵军的骑军就追上了秦军的大队。

于是李牧立刻下令,命赵军的骑兵马上换马,一部份骑军下马作战,然后分为两路,从秦军的左右两侧发动攻击。赵军的骑军分成数队,分别从两侧杀向秦军的大队,首先是一阵箭雨,将秦军士兵射死射伤一片,随后赵军的骑军纷纷纵马杀入秦军的队例中,枪刺剑砍,立刻将秦军杀得人仰马翻,伤死无数。

尽管这时秦军的总兵力还有十二三万人,远远多于赵军,但现在秦军的队伍却是拉成了长长的一条,首尾难顾,而赵军却是对秦军进行拦腰进击。更何况这时秦军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之后,己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军无斗志,免强行军还行,但作起战来,就根本不堪一击。而赵军又是全骑军突击,秦军自然就更不是对手。

结果在转眼之间,赵军就反复的冲杀了几次,而秦军的队列也被赵军冲得大乱,尽管秦军的军纪森严,但这个时候也约束不住秦兵了,除了少部份的秦军还能免强与赵军作战之外,绝大多数的秦军根本就无心恋战,纷纷撤械脱甲,四散奔逃。毕竞在这个时候,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军法也只能放在一边。

但赵军全是骑军,虽然这时有一部份骑军下马作战,但还是有相当一部份仍然是在马背上,因此只要是赵军追击,秦军也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高原带领的骑军自然都是在马背上作战,因为已经经过了一场战斗的洗礼,因此现在这支骑军也更是驾轻就熟,一开始还以整体队列,来回冲了两次,将秦军的阵列冲乱之后,骑军立刻又分散成五十人或百人的小队,在战场上追逐砍杀着秦军,而他们的重点,是解决秦军现在还残存的抵抗力量,而追击己经败逃的秦军,则是交给其他的赵军去做了。

这时秦军己经被赵军分割成数十段,因此底抗的力量也只是数百人,千余人的规模,而且还是分散在战场的各各地段,各自为战抵抗赵军的进攻,而大多数秦军都己溃散。

一但遇到了这样的秦军,就会有二到三支赵军的骑军小队分从不同的方向进攻过来。而且赵军的进攻并不是一味的向秦军的阵列进行强攻,而是首先围绕在秦军的外围,由一部份骑兵对秦军开弓射箭,力图先将秦军的队列打乱,如果弓箭的攻击能使秦军的阵列有所松懈,赵军就会马上向秦军发动正面强攻,以长枪长戟刺击,迅速的将秦军的阵列打乱,然后再由逐个的击破。

而有的秦军在赵军弓箭的打击杀,还能够保持着阵形不松动,那么赵军就会在保持弓箭的打击之下,分派出小股骑军以弧形冲击的方式,而且多是改用长剑砍杀,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一层一层的削减秦军的阵列,将秦军一块一块的分割开,一直到秦军的阵形被彻底打乱为此。

赵军就是运用这样的方式,不断的将秦军的惨余抵抗力量彻底打跨,在并不长的时间里,赵军已经连续将六七个秦军的小规模抵抗给瓦解掉。不过秦军也并不是完全不堪一击,而且秦军的中层将领也都具有相当的指挥能力,因此一面各自结阵,依托着战车等工具自守,抵抗着赵军的攻击。同时还试图与附近的其他秦军互相汇合,扩大抵抗的力量。仍然显示出秦军平时的训练有素。而且也在战场中形成了几个人数达到二三千人的抵抗力量

因此战斗也在这样互相的制约和反制约中,一时也形成了来回的焦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