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情人的婚礼

几天后,佳禾收到了冰洁的汇款,那是林玥生病住院时,佳禾向亲友们借的款项。

冰洁与佳禾的交集之处正在逐渐剥离,但两人的心中自是无法将对方抹去。

佳禾与冰洁可谓青梅竹马,两人在情窦初开之时便将对方作为暗恋的对象。从相知相爱到心心相印和刻骨铭心,时间跨越近十年,两人都将对方视作生命中的一部分,岂能轻易从心中抹去,怕是终生都难以抹去。

佳禾奋斗和打拼的目标,一方面是为了实现个人的抱负和改善家境。另一方面是为了履行心中的诺言,要让冰洁幸福,今生今世都不辜负她。

如今冰洁已离去,佳禾觉得就算实现了个人的抱负,也失去了意义。也许为了改善家境,为了爷爷和佳黍,为了所有关心和帮助他的人们,他该继续奋斗下去,这也成了佳禾焕发斗志的唯一理由。

亲友们都知苗木场还需投入,不让归还借款,佳禾便在苗木场安装了电话和传真机。

从九月初至今,二十名工人又开垦了近三十亩苗床。

叶黎忠临时雇佣六十多名老乡,在土坡上栽植了近二十万株灌木苗、悬铃木苗和樟树苗,用以培育球形树和大苗。剩余近一百万株灌木苗,用作出售。

柳智余则指导工人们播种灌溉、栽植苗木。

到了九月下旬,东州和大湖的市场率先启动。

柳智余去农业局办理植物检疫等手续。叶黎忠组织六十多名老乡采挖灌木苗,二十名工人则继续开垦和复垦苗床,播种灌溉。叶自强联系车辆组织发货,苗木场内异常繁忙。

秋收即将来临,小型收割机的销售又迎来一个高峰。

从今年五月至今,工厂都未曾空闲过,小型收割机几乎是零库存销售,小型水泵的销量近几月都有所增长。

工人们的收入都大幅增长,月人均收入近400元,在当地可谓高薪阶层。他们虽加班加点,很是辛苦,但工作积极性和责任心都空前高涨,干劲冲天。

老厂长与佳禾在工厂的威信可谓如日中天。特别是佳禾,工人们深知工厂现今的大好形势,都缘于他的智慧和才干,没有佳禾就没有他们美好的今天。

况且这位年轻的副厂长、管委会副主任和招商局长,在他们面前没有丝毫的官架子,反而待他们如亲兄弟、亲姐妹,是故工人们对佳禾都有一种感恩的情节,都是由衷地爱戴。

工厂上下一心,效益蒸蒸日上,但也有不如意之处。

近日,伟鼎公司的货车满载小型收割机,在运往桂西途中发生车祸。两位司机都受了伤,车上的小型收割机损坏严重。

佳禾一边向保险公司报案,申请理赔。一边通知财务部门暂停伟鼎公司的运费结算,待理赔结果出来之后再行支付。

齐铭鼎得知后大为恼火,怒气冲冲地来到工厂,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态度极其恶劣。

佳禾此时尚深陷情殇的泥沼,心气颇有不顺。他不想同无理取闹的齐铭鼎纠缠,脸色冷峻地提醒对方,他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来处理,有白纸黑字为证。他希望齐铭鼎遵循诚信原则,严格执行合同之规定。

齐铭鼎自知理亏,但心想他是何等身份,堂堂常务副市长的公子,岂能失了脸面?就是无理,你毛佳禾也要让我三分。

元祥单独提醒佳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多有一定地位的本地人都不敢得罪齐总,何况佳禾你是外地人,给齐总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听得此话,佳禾不免怒火中烧,如元祥所说,他齐某人就能无视合同约定,就能无视法规,可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佳禾由此联想到杜家人种种卑鄙下作的手段,态度愈发强硬,根本不买账。

见双方剑拔弩张,毫不退让,老厂长虽是义愤填膺,也知董鹏飞和柳慧余对佳禾钟爱有加,但县官不如现管,不能闹得太僵,便从中调和:“双方尽量配合保险公司做好理赔工作,理赔的期限不会很长。我看双方补充一条协议,先扣除三万元运费作为押金,等理赔结果出来之后再行结算。齐总你实力雄厚,应该不差这三万元周转吧。”

齐铭鼎心想让伟鼎公司赔钱,真是笑话,也不打听一下,伟鼎公司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

不过齐铭鼎虽是如是作想,但脸上未有丝毫表现,他决定先做权宜之计,把其余的运费拿到手再说,押金以后再做打算。

佳禾见老厂长的提议较为合理,加之不想再与近乎无赖的齐铭鼎理论,便表示赞成。

冰洁在杨荣志夫妇的细心照料下,三天之后身体得以恢复,只是感到心力交瘁。

残酷的现实不容回避,由于一念之差,她已彻底失去了佳禾。每忆及此,冰洁心如刀绞。

杜家人正在大张旗鼓地准备婚事,而杨荣志夫妇却无心于此。

两人心中都懊悔不迭,深感对不起佳禾与冰洁,对杜家人怨恨却有增无减,而且这种悔恨让他们终身难忘。

九月二十二日是中秋节,又恰逢周日,冰洁买了月饼和水果点心,去南头村看望爷爷,尽她最后的孝道。

冰洁尚不知佳禾是否将两人情变之事告知爷爷。如已告知,她只能细说原委,请求爷爷原谅。如未得知,她也不便挑明,只能难为佳禾了。

佳禾觉得在信中或电话中难以启口向爷爷说及与冰洁情变之事,便决定在国庆期间回家当面解释。

爷爷与佳黍见冰洁到来,自是欣喜。冰洁强忍心中悲痛,强颜欢笑地说及近况,言语之中大多是善意的欺骗。

到了九月二十八日,离冰洁的婚期只有三天。

杨荣志夫妇就是再不情愿,也必须在禹山中学宣布婚讯,准备酒席。

学校的教职工大多知道佳禾与冰洁情深意笃,得知婚讯后,深感意外。他们不便向冰洁家人问及个中缘由,便纷纷向海平打探。

海平心想应该说明缘由,否则冰洁一家人定会遭人误解,便说了大致的原委和经过。

大家听后,深感意外,不免长吁短叹,唏嘘不已。

在禹山中学就读的邻家小孩,将冰洁的婚讯告知爷爷与佳黍,两人听后目瞪口呆。

爷爷心想前几天中秋节时,冰洁尚来家中看望,怎么突然之间就要与他人成婚?他百思不得其解,联想到冰洁平日里的种种优点,加之年老体弱,经受不起如此打击,便卧床不起。

佳禾接到佳黍的电话后,便请假即刻动身回家。他已失去了冰洁,不能让一生敬爱的爷爷再出意外。

冰洁的婚期临近,董航、越峰和建中、海平、卫国经过商量,决定不参加冰洁的婚礼,那种场面让兄弟几人无法接受。他们决定去南头村陪伴佳禾,看望爷爷。

婷婷、玉清和雅萍、晓丹、单瑢、卢兰自是要参加,冰洁是她们的好姐妹,而且冰洁此刻心乱如麻,需要她们的安慰。

爷爷见佳禾站在床前,便由佳黍扶起身,劈头就问:“佳禾,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冰洁的事?”

佳禾垂泪道:“爷爷,您知道我对冰洁情有独钟,怎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随后细说了个中缘由和事情经过。说到杜家人的卑鄙下作之时,一旁的亲友都义愤填膺。说到冰洁决定牺牲个人幸福,以报父母之恩时,亲友们都潸然泪下。

爷爷身体还好,只是有心病。加之其一生经历不少风雨,少年丧父,老年丧子,年轻时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又经历批斗,遭受到的打击不在少数,心性的坚韧自是非常人所比拟。

听了佳禾所说,爷爷的心结已解,病就好了大半,随后叹道:“佳禾,记得以前我曾经说过,冰洁过于优秀和出色,怕是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想方设法化解各种麻烦,但百密终有一疏,最终还是难逃杜家人的算计,可能命中注定你与冰洁有缘无份。”

随后拉着佳禾的手,让他在床缘坐下,跟着道:“佳禾,冰洁这孩子没的说,对你,对我们家都仁至义尽,她这么做是出于单纯和善良,也实属迫不得已。不管怎样,你心中都不能怨恨于她。”

佳禾无声流泪,哽咽道:“爷爷,佳禾至今都不曾怨恨于冰洁,今后也不会。”

爷爷听后摇了摇头,随后长叹一口气。他想劝佳禾忘了冰洁,但想到孙儿对冰洁用情至深,岂能说忘就忘?便忍住不说。

佳黍与母亲、大叔、二叔见佳禾遭此情变,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不免长吁短叹。一旁的亲友见状,纷纷给予安慰。

根叔在年后便当选村委会主任,此时说道:“佳禾,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局长,在县里也是不小的官。只是要当个好官不容易,你现在又要当官,又要经营苗木场,怕是难以两全,要早作决断。”

爷爷也赞成根叔的观点。

佳禾听后若有所思,从政还是经商?他是应该早作抉择。

冰洁这两天如同木偶一般,随亲友们“操纵”。冰洁对婚事漠不关心,现今她最关心的,便是吉和之行的“使命”能否取得成果。

到了九月三十日,“使命”是否取得成果终于揭晓。

冰洁去吉和之前,虽说要给佳禾一个交代,但也打算为佳禾留下点什么,最后她决定为佳禾留下他们爱情的结晶。

如此大胆的想法让冰洁自己都感到震惊,甚至有些后怕,但一旦决定便义无反顾。

冰洁推算了十五日前后是怀孕的危险期,便在十四日就抵达吉和。

在与佳禾欢爱之时,冰洁推说是安全期,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而且冰洁一反常态,积极主动,这让佳禾也甚为意外。

冰洁的“大姨妈”来得都很准时,一般都在每月二十八日左右。见这两天“大姨妈”未及时来报到,冰洁心想她应该“不辱使命”。

三十日早上,冰洁用事先准备的试纸加以检测,结果不出所料,她果真拥有了与佳禾的爱情结晶。

冰洁在卫生间里喜极而泣,心中默念道:“佳禾,有小佳禾为我作伴,我不至于孤单,也有了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随后,冰洁来到禹山中学附近的理发店,剪去了曾让佳禾为之心动的飘逸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