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恐怖镜像系统

大家通常印象中的武器都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武器的定义应该是什么?

或许它的形态可以千变万化,攻击时的光影效果可以绚烂多彩,名字和用法也可以各不相同,但我想基本上所有常规兵器都至少建立在一个相同点上:对目标进行攻击,具备杀伤或威慑作用,可以令目标的结构或者功能或者任意一个完好方面受到破坏和创伤,利用各种杀伤手段来破坏掉目标的正常状态——我觉得武器基本上都应该是这种东西——但很显然,贝拉维拉为我展示的这个叫做辉光圆环的东西所使用的武装完全是另一种玩意儿。

在辉光圆环周围出现了大片黑红色的堕落使徒飞船,经过比例对比我发现辉光圆环的尺寸大概只有永恒级的一半不到,比自己预料的要小很多,在演示了那道金色光环的基本尺寸之后,辉光圆环开始充能,并展示了它最基础的攻击手段——好吧,实话实说,虽然效果很华丽,但貌似威力一般,那道金色光环四周可以产生大量巨型的魔法阵,利用密集的弹幕发动攻击,那些弹幕的威力恐怕和中小型战舰的主炮威力差不多,用来对付永恒级这样的超级母舰有些力不从心,在演示过程中,它在对方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对一艘敌舰饱和轰炸了十几分钟才让后者的护盾熄灭——在真正的战场上是不可能这样顺利地对一个单位饱和轰炸的,要达到同样的火力输出。恐怕要五至六个“辉光圆环”才能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击溃一艘永恒级母舰的护盾。

但贝拉维拉却告诉我,辉光圆环在帝国军备序列中是和永恒级母舰一样级别的超级战舰。

正当我对此有些不解的时候,全息投影中突然出现了变化:在目标的护盾熄灭瞬间,辉光圆环内部那片原本空空****的区域突然产生了一层镜面样的东西,护盾被击溃的敌舰的影像被清清楚楚地倒映在那面镜子中。虽然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本能地感觉到,恐怕这才是那个光环真正开始攻击的时刻。不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点违和之处——可能是为了演示得更清楚。贝拉维拉让那些表示敌军的黑色飞船密密麻麻地排列,但辉光圆环中央的镜子中却仅仅出现了一艘敌舰,周围的飞船全都不见踪影。而且镜子中的那道倒影也不太符合透视规则——它并没有因实体和镜面的距离而显得缩小,这从透视学上是说不通的。于是我开始猜测,或许那并不是镜子。而是一个超巨大显示器?以完全百分百的比例尺显示着它所锁定的目标?——好吧,这个猜测略不靠谱了点。

“辉光圆环的普通‘主炮’威力很弱,完全无法和星河之类科技侧的主炮相媲美,但它的最终武装异常强大——它被称作恐怖镜像系统,”贝拉维拉对我们——主要是对我解释着辉光圆环的战斗方式,“这东西非常难以防御,但也有限制,它一次摧毁的目标不能超过其湮灭半径,嗯,湮灭半径就是你看到的那块跟镜子一样的区域。超过这个区域的目标是无法被完全锁定的,只能被锁定一部分。这是一种在有限目标身上产生绝对杀伤的兵器,不适合对付体积庞大臃肿的东西。不过这个锁定装置可以活用,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它看上去像一个镜子?——在锁定过程中。它确实是以镜子的方式在工作,只要以百分之百比例会被完全倒映在镜面区内的东西,就可以被锁定,因此目标只要有一个截面小于辉光圆环的湮灭半径,那它就逃不掉了。现在,辉光圆环的第二套武器系统开始攻击。”

全息投影中的金色光环达到了充能极限。它内部的“镜面区”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镜面中倒映着的敌舰影像开始急速缩小,在短短几秒钟内,那个影像的尺寸就从几十公里缩小到……反正在全息投影上看,已经只剩下米粒大的一个小光点了,如果不是旁边有个箭头指示,我甚至无法用肉眼找到它。而在镜子里的影像缩小的同时,被辉光圆环锁定的永恒级敌舰也同样迅猛地缩小着,并转瞬间不见了踪影,片刻之后,在那艘黑色战舰消失的地方突然迸发出了一点萤火虫般渺小微弱的火花。

“恐怖镜像系统的绝对威力,”贝拉维拉微微笑了起来,“当然,这系统是存在弱点的,它的攻击会受到幽能护盾或者同等级护盾的中和,因为圣光和幽能这两种东西在资讯优先级上是等价的,任意一方都无法在主物质位面完全湮灭或干涉另一方。因此恐怖镜像系统无法锁定被幽能或者同级护盾完全包裹住的目标。所以辉光圆环的战斗方式需要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利用它自身的常规兵器以及友军的火力不断削弱目标护盾,等到敌方护盾消失的一瞬间,目标就会被倒映在镜面区,第二阶段开始,辉光圆环将逆转镜子和现实的分界线,我们知道,正常情况下,你在照镜子的时候是自己主动采取动作,然后镜子里的影像才跟着变化,但一旦被辉光圆环倒映过,这个关系就会反过来——恐怖镜像系统会把你在现实世界的实体变成镜子里的幻影,然后它把自己的‘镜子’剧烈收缩,被倒映过的目标便会被无条件碾碎。”

我:“……”

“信息量太大死机了?”贝拉维拉伸手在我眼前晃晃,“回神啦,没这么夸张好不好。”

“这玩意儿……这算什么级别的武器?法则级?概念级?”我指了指辉光圆环的全息投影,“这种杀伤力不是太无解了么?”

“其实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贝拉维拉耸耸肩。“只不过神秘系大多数东西的运作原理都不符合一般世界观,所以它们看上去让人感觉不可思议。恐怖镜像系统严格来讲只是一种数学率修改设备,它的攻击效果局限于湮灭半径内,因此不是法则武器,它的锁定和启动过程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干涉,因此也不是概念武器。单论威力,其实这种武器和星河主炮是一种级别的。后者使用的高浓度幽能洪流有在所有维度产生效果的作用,无护盾的单位受到幽能攻击同样会被无条件摧毁,因此星河也不仅仅是一道能量炮那么简单——帝国所有的中到大型在役武器都不是单纯物理杀伤的。想明白了就那么回事。不过在面对帝国级别的战舰时。恐怖镜像和星河主炮比起来有个优点,那就是敌舰的护盾被击破之后,面对星河主炮。它依靠充能装甲和内部的幽能环境还可以继续作战,而面对恐怖镜像,只要敌舰的外壳幽能护盾不再完整,舰身结构就全完了,内部充沛的幽能不能阻止照射。”

贝拉维拉将恐怖镜像的生效方式讲解的很细致。它是否可以照射目标,只取决于两点,第一自然是对方必须小于它的湮灭半径——恐怖镜像的锁定系统是利用“信息映射”原理运行的,它必须百分之百地重现目标;第二则要求目标外层的护盾出现破绽。这个破绽持续时间可以很短,哪怕只是闪烁了一下,几飞秒的时间。也足够镜像系统建立映射。之后敌舰即使重新给护盾充能也会回天乏术,因为在当前世界,信息的映射关系已经建立起来,子弹已经飞入脑袋,这时候再戴头盔已经晚了。

至于这玩意儿如何利用一个镜子来消灭现实世界实体的过程。珊多拉看我理解起来有难度,便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快捷方式你总该熟悉吧?”

“电脑上那个?那我当然知道。”我点点头。

“通过快捷方式可以控制程序实体,”珊多拉继续说道,“恐怖镜像就是给目标建立了一个快捷方式,我们知道,世界的本质就是资讯集合。一切进入世界屏障内的东西,都要在‘世界’这个大存储器内给自己的信息找个容身之处,我们可以看成是一个文件夹,而完整的幽能遮蔽可以利用高级权限——也就是幽能在万物阶梯中的优先位置——隐藏文件夹路径,恐怖镜像系统就是要找到目标的文件位置在哪,然后……建立一个用于卸载的快捷方式。”

我这次终于彻底听懂了。

“很给力的玩意儿……我还是觉得它比星河高科技点……嗯,高魔法,”我啧啧称奇地看着全息投影上的金色光环,“不过这东西独立作战能力恐怕很渣吧?”

“没有办法的事,除了真正的法则武器和概念武器,要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绕过世界的各种修正都是困难重重的,在目标有一个完整幽能护盾的情况下,哪怕那个护盾强度再低,恐怖镜像系统也启动不了,”贝拉维拉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而它自身限于载能有限,常规火力并不强大,所以面对永恒级组成的集群时,辉光圆环必须有大量支援战舰做辅助才能不会死的很惨:它的防护性只有永恒级的一半左右。不过只要我们的舰队中有一定数量的辉光圆环存在,对敌人就会形成空前巨大的威慑力。你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样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效,而且一击必杀的狙杀炮台可以让敌人的大型战舰多么胆战心惊——他们甚至会为了防止被镜像点杀而牺牲火力和机动力,以增强单舰的护盾强度——联合护盾面对辉光圆环是无能为力的,因为联合护盾并不是完整护盾,大量不同飞船的护盾叠加在一起,会产生大量不连续面,这种不连续面不影响对常规炮火的防护,但会给恐怖镜像留下可趁之机。啊,你有问题?”

我指着全息投影:“就一个问题了,我们要多久才能造出这东西?它能在下一次跟堕落使徒打仗之前服役么?”

贝拉维拉四十五度角看看天空,片刻之后看了我一眼:“你不能因为咱俩以前有过节,就把我当节过吧……你们用了多久才造出自己的第一艘永恒来?说起永恒我还有怨念呢。当年在艾泽拉斯的时候,我手头最后一艘永恒战舰啊……被维斯卡毫不犹豫放烟花了……”

“那是,她不放烟花,那就轮到我们被放烟花……别转移话题,”我刚想顺着说下去,猛然反应了过来,“那可不是你的光辉历史。而且当年我们手里是没有永恒级的完整资料。基础工业也不全,才进展缓慢,可现在你手中可是已经有辉光圆环的资料了。”

“但我没有基础工业。”贝拉维拉说的毫无商量余地,“找遍新乡,也没找到幸存下来的塑星池……也就是神秘系用来建造太空兵器的星港。现在即使手头有资料我也要从头建设一套工业体系。你当年也做过一样的事,你知道这有多难。至于堕落使徒……他们随时会发神经,我可不敢给你任何保证。另外,我还给你个建议,别太追求立即让一大票辉光圆环这种级别的强大战舰服役,不管什么时候,单一而不成系统的东西都是很难力挽狂澜的,哪怕是超级武器也一样,有这功夫你不如期待我们先造出神秘系的各种中小型太空兵器比较实在,这才符合合理的发展规律。而且大多数时候。合理配合的多样化舰队远比一支缺乏支援的母舰编队要更有战斗力。至于什么时候让辉光圆环服役嘛……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强求不来的,只是看到这么个给力的玩意儿却不能马上出现在自己眼前,感觉多少有些郁闷,但我相信,贝拉维拉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含糊。于是也只能放心地将这任务交给她——她的担子会很重吧。

“不管怎样,辛苦你了。”我觉得多少还是要对贝拉维拉表示一下,因为这些责任她本来是不用主动站出来承担的,看看她现在的状态,一个残缺的灵魂,依靠附身在自己的复制体上才能有限活动。如果她就此一直隐藏在希尔维亚的灵魂深处,也根本没人可以说什么,但她还是主动站了出来,把新帝国目前面临的最复杂也最重要的转折点抗了过去,我不是个对此一无所感的人,只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表示谢意——除了这么一句话之外。

贝拉维拉笑着眨眨眼:“这声感谢的分量可不轻,我会好好接着的。”

“话说,你原本已经决定从此退隐,安安心心地当个小店长,现在又拉过这些担子,不会后悔么?”珊多拉看着远方的渡鸦孵化场,声音很轻地说道。

贝拉维拉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开始确实是想就此退隐,再不管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因为我真的有些累了。但看着你们这样忙碌,总觉得没办法安安心心地在你们建起的影子城里继续享清福呢……或许总要找点事做,心里才会踏实吧。幸好,只是颓废了这么短的时间,我还没忘了自己的本事,这点事情还应付得来。当初在艾泽拉斯给你们造成不小麻烦,这也算一种补偿吧。”

说完,贝拉维拉收起了空中的全息投影,挥着手走向她的渡鸦们,半句话轻飘飘地顺着风飘过来:“……至于退休——等干翻了那帮叛军再说吧,我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

因为和贝拉维拉的一番谈话,我和珊多拉突然产生了再去天界都市看看的想法,离开那里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也不知道奥蕾莉亚是不是已经整理好了那些烂摊子,因为本身对天界都市的一切就都很了解,奥蕾莉亚在那里的工作进度很快,几乎每天都有很多新进展汇报过来,不过再多汇报,我觉得都不如自己去看看的好。

如今天界都市已经和影子空间连成一体,前往那里再不用走麻烦的世界之门,其过程简单的就和从影子城出发去阿瓦隆一样,因此只是片刻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位于天界都市核心的天使之城。

眼前的一切和前些日子离开的时候比起来没什么变化,这倒不意外,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天界都市的基础建筑就都已经按规划就位了,近期内我们没有对这些巨型建筑群进行扩建和改建的计划。眼前唯一的变动是绝大多数建筑现在都处于运行状态:那些建筑物表面的漂亮符文在奥术催动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辉,镶嵌在建筑物外墙上的蓝色水晶闪闪发亮,一种极其轻柔,如同音乐般悦耳的鸣响时时刻刻随风飘来,整个天界都市都被这种鸣响笼罩着。

尽管仍然看不到太多人,但那些建筑物的如常运转已经足够被称为好消息,至少这仍有些空空****的天界都市就此多了一点活力。

“看,已经有卫兵了。”珊多拉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指着左前方一座浮空桥说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浮空桥尽头站着两个模糊不清的幽蓝色身影——那是两个元素生物。

可以预见的是,在足够的神秘系使徒诞生之前,天界都市最多的“居民”,必然是这种可以批量制造出来的元素生物,也不知道它们的活跃能不能给这里带来更多的热闹气氛。

“陛下?”奥蕾莉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索,“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