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七章 提薪俸

王况心中一动,徐国绪说的情况并不是个例,而是广泛存在各部间,有朝以来,也就是有了统一的国家以来,各部门的财货清算都是自己把持着的,皇帝要看,只要上报个数据就成,要是各部自上而下的贪成一片,那就要靡烂到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度了。除非皇帝起疑了,或者有其他部门的官吏检举了,才会另外派人清算。

这可不好,虽然三皇五帝开始,几乎各朝各代,忠于职守的官吏不少,可以说从来没有断过的,一茬没下去新的一茬就冒了出来,可贪渎的现象也是从来没有断过的,要靠人的自觉来治理,这绝对就是个缺陷,这贞观年间算是最好的了,皇帝开明,朝中相公也都敬业,加上又有自己有意的让朝中各大佬或多或少的都有了除了薪俸之外的收入来源,可以说官员们就很少愁吃愁穿的,不用担心没钱花,但是那些困苦点的地方呢?比如说河北,也得亏那里的官员还不赖,罗朋全等人要出行,刺史县令还自掏腰包来给他们置办行头。

可要知道,河北一地的官员那真真是全靠薪俸的,困苦之地,粮价,盐价等等还高过江南,以他们那微薄的薪俸,怕是连自己的官服都是补了又补的。

或许是因为李唐立国之初,国库空虚,朝廷支付不起那么高的薪俸,大唐的官员薪俸可以说那是非常的寒酸的,以一品官为例。才七百石加上职分田十二倾,按以前的亩产一亩三石算,折合起来不过三千六百石,这还得是好田才有这么高的产量,扣掉给种田的农户口粮,能收到府中的有千石就不错了,就算连薪俸加起来一共有两千石。可这是全年的收入,一个月也才不到二百石,二千斗而已。要是按现在的粮价来算,不过六贯钱。

而一品官家里老老小小的加一起起码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每月光是吃掉的粮就要几百斗。不得还要穿还要用呀?还有月钱人情等等,所以,家底不厚又不贪渎的官员的日子过得用寒酸这个词来形容绝不为过的,像是魏老头,若不是因为王况的出现,现在还要和以前一样,只敢养几个家人几个护卫,寒酸得很吶(六贯,就相当于后世一样的物价水平上的三万元多一点,五六千元在城市里要养活一个小家庭都不容易。何况那么大的家庭,三万多哪里够用?)。

一品官如此的窘迫,可想而知那每年只有三十石薪俸和两顷半职分田的九品官的日子是多么的清苦了。这还是京官,要是在武德年间,外官可是没薪俸的。直到贞观初年,中书舍人高季辅的建议下,才给外官按比京官低一等发放薪俸。

当然,官员的收入来源并不止这两样,还有俸料,就是给官员的家人一些贴补的钱。可这点钱也未必够用,也是因为诸多官员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自己的私产和营生,这才不至于吃不饱,但过得就不如那些专门从事买卖的商贾人家了,就连专门种地的大户都比不了。在如此的低收入情况下,以前天下都穷,他们相对还算是好的,可如今天下都富了,他们的收入比起普通人家,许多人已经是不及的了。长此以往,难免会有人不起了贪渎之心。

,文武官给禄,颇减隋制,一品七百石,从一品六百石,二品五百石,从二品四百六十石……”递至从九品为三十石,都是每年供给一次,外官无禄。)

王况因为一直被朝廷允许光明正大的经商,他自己的薪俸是多少从来没有关心过的,以前是林明代他领,帮他管着职分田,后来自己到长安了,就先是苗五后是高三管着,那点收入太过微小,两人也从来没有在王况面前提起过,而王况呢,自己过惯了好日子,也没去多想。

现在被徐国绪这个吃货的表情一下就勾起了许多,国库充实的情况下,还不想着办法的给各官员提升薪俸,让他们衣食无忧的话,还不赶快的设立**审计制度防患于未然的话,这天下就算是一统了,怕是李唐顶多也只能比真实历史上多存在那么百年,或许还没那么长的命,整个国家又要陷入战乱之中,王况他自己辛苦帮着筹划的天下一国的局面,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不光是薪俸问题,还有地方官员的拥兵自重问题也要解决了才行,现在还是实行的镇兵制度和总管制度并行,真实历史上,可是有节度使存在的,真是因为节度使的存在,才使安禄山之流群藩割据,成为了谋反的温床。王况可不敢保证,将来是不是真的会有地方势力的割据,这都要从制度上彻底的断了根才放心。

就以目前的情况看,建州水军的存在就拥有这样的条件,王霖泊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加上也是上位才没几年,知道这个位置来之不易,大概不会生出拥兵自重之心来,但要是在建州水军中养成以宗族为中心的派系之后,下一任的接任者如果还是他王家人,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军队就成了某一族的私兵,只认这一族的人来接班,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要动刀,必须从建州水军开始!只要建州水军动过了,再动其他的,谁敢再嚼舌头?

攻打高勾丽,水军兵分三路,正好是个契机,等到打完高句丽,就将水军一拆为三,等徐国绪的出海舰队回来,那个舰队又可成立一军,如此就有了四支水军,等到进一步壮大了之后再来继续拆分就容易得多了。有一个原则就是,那些海外之地,不拥有水军,而只是水军在其中拥有基地,还要隔一段时间换防。以现在的信息传递速度和交通,只能用这个办法来防范可能出现的海外之地脱离朝廷的管控了。

恰巧高季辅也在场,既然是他当初提议给外官发放薪俸,那么他必定是对朝廷现时的薪俸制度有不满意的地方的,王况于是就笑道:“老高呀,你那一年的薪俸可够用?”高季辅如今还是中书舍人,正五品上,一年的薪俸林林总总加起来才一千多石出头,也是这两年亩产翻番,又有了不少的增加,但也没超过三千石去。

“建安侯你这是挖苦某呢?”高季辅对王况其实是不冷不热的,因为他是被李世民指定的太子辅佐之人,太子的地位如今不保,他在朝堂上也好不到哪去,今天要不是抽签抽到他来,他才不愿意来呢。不过他好赖也是寒门一系出身,加之为官也是正直,对百姓的疾苦更是多年奔走维护,从感情上讲,他不喜欢也不讨厌王况,但从客观上来说,他又是很佩服王况的所作所为的,因此这些年里,并没有掺和到太子针对王况的一系列动作中去。

对正直且有作为的官员,王况向来都比较尊重,哪怕再对王况冷嘲热讽的,王况都能坦然受之;但对那些表面正直,其实骨子里却是属于那种严于律人,宽于待己,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浑浑噩噩,尸位素餐的官员,要是敢用这样的态度跟王况说话,王况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王况只是笑一笑,继续引导:“那么老高的意思就是不大够用了?”

“托建安侯的福,还不至于饿死。”说这话的时候,高季辅的脸不自觉的感觉有点发烧,可不是托王况的福么?要不是王况暗中使人给他分了点行军饼坊的份子,虽然只有区区四千贯的母钱算在里面,这四千贯也是要他先掏腰包的,但每年分的利钱就超过了这四千贯,而且还逐年都有增加不老少,可以说第一年他就收回了老本,加上这些年的亩产翻番,这才让他喘了一口气过来。

“老高不妨向圣人再上一本,将官员薪俸提升一倍,哦,不够,再提三倍吧,达到目前的四倍如何?某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某说当真,若是老高你敢上一本,某第一个就附议。”

“此话当真?”高季辅不信,不过话出口就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建安侯既然关心百姓疾苦,肯花那么大力气去搞新耕种法,又不遗余力的到处寻高产量的外来种子和能给百姓增加收入的作物,就这还不够,亩产都翻番了,百姓都不愁吃穿了,还要在皇庄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改良优选新品种,而且还出了不小的成绩,但是,建安侯还说不够,说是将来一定要搞出亩产千斤来,要让天下百姓年年有新衣穿,天天有肉吃,不光要吃饱穿暖,还要吃好穿好。这是何等的心志?

高季辅相信王况有朝一日真能搞出来,有了前面的成绩铺垫,现在几乎没多少人敢说王况做不到。既然百姓的生活都提升那么多了,那么关心官员也是情理之中的,高季辅相信王况绝对不是跟他开玩笑。因此脸色一肃,道:“若是如此,某等回去后马上拟奏章,拟好后,先送给建安侯过目下。”这时候先送给王况过目,没有违制,因为皇帝最先送回来的信中就说过了,朝中大事,长孙相公主内,建安侯主外,内外二者中,两人又都有参与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