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七章 还是海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况心中恼怒,但李大胆之事和王霖泊是绝无相干的,这事王霖泊是一点责任也无,李大胆去的地方,可是在建南军以南,真要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武元庆。但眼下并不是找责任人的时机,最要紧的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李大胆这会儿应该是在印尼群岛转悠的,再往南走,就是澳洲大陆,而往东走,那就是建东,无论如何,那个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强大的势力,可以视大唐的三百建南军如无物的,就是王况一直在找的矮人一族,也不是嗜杀成性的,他们相对来说,比人类还更和善,这是后世最为流行的推论,因为就找到的所有远古矮人骨骸里,没有刀劈斧凿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发现任何同类相残的迹象,反而是年代近的上面,有刀箭伤痕,那是人类干的,和矮人无关,正是因为人类的扩张,使得矮人失去了生存之地,逐步的走向灭绝之路。

但是,李大胆却是突然的来到了东治港,而且还是昏迷着来的,身上穿着单衣看不清,但脸上几道新疤和手臂上的明显是刀伤留下来的疤痕是清晰可见,这让王况怎么不恼怒?

“建安侯,某也实在不大清楚,人是海客带回来的,不是从建南来的,据海客所说,他们也是在出海寻宝回程中,碰到了一身是伤的李大胆。这才把他带了回来,不过李大胆上得船后,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了,是以,海客连他们救上来的是谁也不知道,直到今晨,他们抬了李大胆下来,正好码头值守的里有个建安子弟,将李大胆认了出来。故某就让人将他抬到大营里来了,建安侯也不用多虑,某已经让人去闽县请最好的郎中过来了,午前便可到,镇子上的郎中也就须臾就到。”随军郎中处理伤科拿手,但对其他的病症就不是那么在行了,所以王霖泊干脆也不让随军郎中来,而是派了两路人,一去去镇子上请郎中。一路去闽县请郎中,闽县好歹也是福州衙门所在。药堂也有不少,有名气的郎中也不缺。

“那你刚刚吹号召集兵马又是怎么回事?既然都不清楚,你召集兵马做什么?”有了头晚徐国绪的提醒,王况现在记着王霖泊是要听他号令的,对王霖泊也就没那么多客套了。

“某先召集了兵马,一俟李大胆醒转,只要他说清楚是谁人所害,某就第一时间去杀他个片甲不留!”王霖泊说得是斩钉截铁,前天王况就平白送了个大功劳给他。虽然还不知道那功劳是什么样的功劳,能大到哪里去,但是建安侯可是从来不送小功劳的。所以,王霖泊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胡闹!”王况哼了一声,“就算知道是谁人打杀的,你没个准备周详怎么去?你认得他们的窝在哪么?那一带岛屿众多,海峡林立,一个一个去找?那要找到什么时候?等等!某知道是谁干了!这帮天杀的海贼!”

海峡。没错,是海峡,王况自己的话把自己给点醒了,就在爪洼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海峡上,在后世的东帝汶以西的一大片海域里,后世西方许多探宝人打捞到了许多沉船,其中以唐代沉船最多。尤其是在苏门答腊及爪洼这两岛间短短的一段海峡上,探明的沉船就有上百艘。几乎都是唐代的船只。在打捞上来的船中发现了被海盗洗劫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一带盘距着至少一股势力不小的海盗。

整个东南亚诸岛,有建南军在吕宋扼守住北边,其影响力已经遍及了整个菲佣群岛,而东边有建东,其影响力也扩散到了西边的新几内亚岛,而新几内亚岛上,目前还是荒无人烟,确切的说,只有一大片的原始热带雨林和沼泽地,可以说,剩下的就只有一大片的大巽,训)他群岛是目前大唐所掌控不了的,

菲佣群岛上,也只有小吕宋上有人住,其他的岛屿一样是没任何人烟,而且建南军也是经常派人去巡逻;新几内亚岛,已经被林荃淼划到了建东县里去了,那是相当于六七个建州那么大的地盘,使得建东一跃成了目前大唐面积最大的县,同样也使得建州重新夺回了天下第一大州的位子,只是如今建东在原来图家所在的几个岛上的人口一直都不够,是以,林荃淼现在也没那么大的精力去开发它,所以岛屿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命名,都是按建东人的习惯叫法,叫西大岛。

至于后来叫马六甲海峡的,北边就是目前的南亚强国真腊的势力范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李大胆出事的地方,应该是后世的印尼西南部的一大片群岛一带,只是,那一带的海域十分的宽广,在李大胆这个当事人没醒转过来之前,大唐水军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王况一直忘了这一点,后世的他对那一带的历史也不大关心,所以看过资料,也就忘了,刚刚就是自己的一句海峡林立,让他想到了这点,百来条沉船,说明那里的海盗存在时间绝对不短,而在中唐以后,东南亚诸岛先后都有土著部落盘距,因此海盗存在的可能性就是在初唐。

“等李大胆醒转后再说吧。对了,那帮海客呢?现在何处?”王况叹了一口气,建州水军再是强大,那也只能是针对一岛一国而言,什么时候能够学学老米,在世界各地都有军事基地,那就好了。

“那帮海客被留在了东治港,某担心建安侯有话要问,就没让他们离开,不过,据说,他们是在真腊林邑正南边的一个小岛上发现李大胆的,他们还去岛上查看过,一点人住的痕迹也无,是以判断李大胆当是被海流冲到那个小岛上。”王霖泊是做过了功课的,王况问什么,他都能答得上来,看来应该是详细的询问过那帮海客。

海客的船只航行路线并不同于东治港口往来于建南和建东之间的定期航船,他们更多的选择是过琼崖后一路向南,因为那一带有许多的大岛,荒芜人烟,人迹罕至,这就是海客们眼中的冒险乐园,而有部分自己有船的商人,也大多会选择这一条路线,穿过大巽他群岛,取道印度洋,将丝绸茶叶及陶器卖到天竺去和真腊等地,换来天竺的珠宝和香料,只不过现在从事这一航线的人不多,还没能形成规模效应,因此虽然比海上丝绸之路要早好多年,却不被认为是海上贸易的发端。

“算了,放他们走罢。”王况已经可以确定,做下这事的就只能是那一带的海贼,海客不会也不敢对大唐军队下手,也没那个理由和必要。而对那一带的了解,王况虽然曾经是不大关心,但也要比现在大唐最有经验的海客了解得多的多,因此,将他们留下来没有任何的意义,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海客用的就是时间去赌命运,自己犯不着耽误他们的时间,非要等李大胆醒转过来才放人,王况对豪强很强势,但对平民却不会。

“那某就去让人吹号取消先前的召集令了。”王霖泊拔腿就要走,召集令可不是开玩笑,一通号准备,一个时辰后第二通号起所有的将士就必须都在营地里收拾东西,再半个时辰,三通号响就要集结完毕,而如果集结完毕了大军却不开拔,他这个主将的威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水军不同陆军,陆军要集结是不允许家近的将士回家去告别的,因为担心会走漏消息,而建州水军不同,要集结去攻打他国,那也是走的水路,在目前,还没有民间的船只能快过建州水军的船只的,至于想从通风报信,以目前的道路条件还是没有水路快,因此并不用担心消息是不是会走漏了,所以王霖泊才有了这么个比较人性化的军令。

现在趁着第一通号才响过小半时辰,吹响解散号还来得及,那些离了大营回家告别的将士还没走远,能听得到号声,再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等等,就集结吧,某估计,李大胆要将身体将养好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不成,而那些海贼的盘距地或者说李大胆的出事地,恐怕也只有李大胆知道了,还得让他带路前去才行。依某看来,建南军那三百健卒怕是凶多吉少了。”武元庆派了三百健卒跟着李大胆,名为也去探查,实际却是保护李大胆,这个王况在当初得知消息的时候就猜了出来,而能将三百健卒打散打残甚至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海贼其实力不可小看。

如果李大胆能完好无损的站在王况面前,王况还会抱着那三百健卒里也有侥幸逃脱的希望,但李大胆落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么三百健卒的下场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