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悔过书

冷羿道:“你先睡吧,我还要看看书,写写字。”

卓巧娘道:“妾陪着官人。”

“不用的。”

卓巧娘望着他,怔怔的。冷羿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难道自己的回答又跟他们先前的什么做法不一样了么?脸上却不动神色,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卓巧娘神情有些黯然。这让冷羿更加感觉不对劲,弯下腰,瞧着她的脸,道:“一定有事,怎么了?”

卓巧娘涩涩一笑,道:“官人以前说了,看书的时候,最喜欢妾坐在一旁陪着,说这叫做‘红袖添香夜读书’。现在官人不要妾陪着,是不是……,妾什么地方让官人不高兴了……”

冷羿忙搂着她纤细结实的小蛮腰腰,搂着她,又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道:“谁说的!官人自然喜欢巧娘陪着读书的,只是,等一会写完字,官人我还要提审人犯,你不方便在一旁的,所以不用陪着。”

卓巧娘顿时释然,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捋了捋鬓角被冷羿蹭乱的头发,道:“都是妾小心眼,胡思乱想了。——晚上官人还要提审啊?”

“是,有些事情必须及时了解,不然时过境迁,可就麻烦了。”

“哦,那妾陪着官人写字看书,等官人提审的时候,妾再回卧室吧。”

“这样也行。”

卓巧娘忙把火盆搬到了书桌下面,又取了一个黄铜手炉过来,从屋角的一个火炉上取了温热的水壶,倒了大半壶,递给冷羿暖手。

这是一种读书人专用暖手的东西,相当于现在的热水袋。冬天写字,手僵,用这个暖手很好。

卓巧娘又填了一盏油灯,也依旧只是让书桌范围内亮了些许,油灯的光无法照亮整个屋子,所以房间还是十分的昏暗,在寒冬雪夜里,显得更加凄冷。

冷羿坐下,开始抄写自己顶替的那个知县的手抄本,练习书法,同时熟悉一下古代的一些官样文章。卓巧娘拿着针线筐,在他书桌旁坐着开始做女工。一直写到了深夜。

冷羿搁下笔,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一阵寒风吹进来,桌上油灯顿时一暗,几乎便要熄灭似的。

站在门外廊下的郑妍急忙上来,拱手道:“大老爷有何吩咐?”

冷羿道:“我要提审刺客林玲,你去把她提来,在我书房里审讯,我要核实一些问题,不用叫董师爷,不需要记录。”

郑妍迟疑片刻,道:“夜已经深了,大老爷何不等到明日再提审。”

冷羿哼了一声,打着官腔,道:“我什么时候提审人犯,需要你指点吗?”

郑妍笑了笑,道:“我们是转运使大人派来保护大老爷您的安全的,为了保证大老爷的绝对安全,大老爷的任何行动,我们都需要审慎考虑的,如果危急大老爷的安危,我们必须劝阻。”

“你是说,我深夜提审人犯,会有危险?要是你们觉得有安全,可以在一旁看着就是了,人犯戴着重枷锁铁链,又有你们在一旁,有什么危险的?”

“这个……,那好,属下先去禀报珞婕捕头,听后她的指示。”

冷羿道:“好,你告诉她,我有急事需要核实,今晚必须提审,——本县知道,这刺客大有来头,应该涉及到你们来阴陵的目的,有些不方便旁人知道的内幕,所以,你们要是不放心,怕本县问什么不合适的问题。可以在一旁监视本县嘛!”

郑妍想不到冷羿会单刀直入,一时有些慌乱,低头拱手,忙说不敢,急忙转身快步走了。

冷羿把房门关上,走了回来。卓巧娘已经收拾好了针线筐,起身道:“那妾先回屋里了。”

“好!”冷羿陪着卓巧娘出了房门,卧室跟书房的中间隔了一个主厅。所以要经过廊下才能回到主卧。两人走在廊下,成珞婕迎面过来,拱手道:“大老爷现在要提审林玲?”

“是!”

“能问一下大老爷要核实什么事情吗?”

冷羿满脸不悦,道:“那么想知道,等一会你们所有的七个人都进来,在旁边听着不就知道了吗?”

成珞婕忙道:“不敢,属下这就去提人。”说罢,转身就走。

冷羿悻悻地加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来保护我,还是来监视我,当我是犯人吗?”

一听这话,成珞婕身子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快步走了。

卓巧娘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道:“官人……”

冷羿立即换了一个笑脸,搂着她的肩膀,道:“没事,我是心里有话藏不住的人。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可也不是软柿子!”他这声音有些大,成珞婕在远处听见了,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送卓巧娘回到主卧,冷羿返回书房。

不一会,成珞婕押着身带重铐的林玲来到书房。林玲跪在地上,望着冷羿。

冷羿瞧了一眼她旁边的成珞婕。

成珞婕忙道:“大老爷,这女子武功了得,便是戴着重铐,也能暴起伤人,为了大老爷的安危,属下必须在一旁警戒。不过大老爷尽管放心,属下不会干涉大老爷问任何问题,更不会把大老爷的问话传出去。他们几个也在外面警戒,不会偷听大人的问话的。”

冷羿暗喜,点点头,对林玲道:“本县先问你。你会写字吗?”

“会!读过几年私塾。”

“你认识到你的罪行了吗?”

“认识到了。”

“你对你的罪行感到后悔吗?”

“是。”林玲不知道冷羿问这些做什么。

冷羿笑了笑,道:“那就好,既然你认识到了你的罪行,真心悔改,就写一份悔过书。本县很想知道,你身为京城六扇门的捕快,为什么要去做触犯王法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仅仅是贪图钱财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你小时候读过书吗?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走上犯罪道路,对此,本县很感兴趣,你说说吧。”

林玲想不到他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有些愕然,转头望向成珞婕。成珞婕也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林玲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支吾着道:“这个……,我小时候……嗯,这个……”

冷羿指了指桌子上笔墨纸砚,道:“这样吧,你把刚才本县的问题,一个个写下来。本县要慢慢看,你身为捕快,却成为一个杀手,这样的转变是很发人深省的,本县要好好琢磨一下,给其他人也是一个警示,也是一个启迪。同时,你一定要深刻反省自己的思想,深挖自己犯罪的根源,这样才能认识到你自己的罪行,争取一个好的认罪态度,也才能让刑部、大理寺,让皇上复核你这个案子的时候,酌情考虑,留得一线生机。——你说对吧,珞婕捕头?”

冷羿望着成珞婕。成珞婕忙赔笑道:“大老爷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她是应该好好反省反省。”

冷羿站起身,道:“那好,你就写吧,本县回屋子去陪陪夫人说说话。”说罢,站起身,踱步出了房间。

屋子里,成珞婕和林玲面面相觑。林玲望着成珞婕,可怜巴巴道:“捕头,真的要写吗?”

“废话!大老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除了尹鹫捕头交代你的事情之外,其他的问什么你都可以回答。”

林玲只好答应了,跪爬起来,手铐当啷作响,来到书桌前,一手抓着铁链,一手抓着毛笔,提笔开始书写。

成珞婕坐在旁边椅子上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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