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们从电视或者新闻里,看到关于旅游出事的报道,就会觉得这些人大老远跑去送死,实在是憋屈,可轮到我们自己,一旦有了出游机会,又往往会不辞辛苦地乐而去之。

龙城作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又兼有古都风情,是无数国人心中的圣地,自然每年都会吸引无数的外地游客,南湖作为龙城的龙眼之一,到此荡舟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大多数游客体力有限,划不到黄飞龙这么远,于是,过多的船只扎堆在湖面上,便生出了两船相撞的事故。

黄飞龙听到远处的呼救声时,心还正在荡漾,不过,他的听力良好,加之出事位置处在上风处,顺风传声清晰快捷,故而呼声一起,他就听到了。

“呆在船上,我去救人!”黄飞龙说完,就要跳船。

“我跟你一起去。”柳寒焉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女孩子生理期不能下水。”黄飞龙的话不容置疑,说完,迅速除掉身上衣物,穿着短裤一下就扎进了南湖里。

柳寒焉看着湖面不断扩散的波纹,心里甜滋滋的,小小回味了一会儿,出于对黄飞龙的牵挂,还是马上荡起双桨,努力地划向上面游船出事的位置。

黄飞龙对水元素的了解,比湖中生存的鱼还要更胜一筹,到了水中,他就成了真正的渔夫,先是切换成鱼一样的呼吸,然后,两手两脚用力划水,如同箭矢一般,迅速射向出事地点。

黄飞龙赶到时,岸边的营救船只也出动了,不过,两船相撞的位置,在岸边与湖心的中间位置,所以,黄飞龙却是先营救船一步到达出事地点。

先前出事的两只游船,都是机动船,两船加起来,一共有八个人,一边三人,两大一小,是一家三口,一边五人,同样是一家人,不过是祖孙三代。

此时,距离两船相撞到游客的落水,一共才过去一分半钟,黄飞龙到达出事地点时,一家三口的那边,父亲正抱着三四岁的小男孩,而小孩子的母亲,则是不见了踪影。

而祖孙三代那边,外公和外婆年老体衰,已经消失在了湖面,那位强壮的父亲,则一手抓着不会游泳的老婆,一手抓着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湖中风浪稍有点大,几人不时呛上一口水,而刚刚呼救的,就是这位壮汉的老婆。

由于黄飞龙游泳的速度超快,所以他刚一到达,两边船只的落水者,就马上匆匆地将要救的人员说了出来。

其实,黄飞龙不用他们说,就已经开始用精神力迅速锁定水下的人员,他们焦急的讲述,只是让他对这两边人的家庭关系有了大概了解。

黄飞龙看到营救船很快就要过来,本着救命为主的原则,迅速扎进水里,先是游向了那个喝水最多的女士,当他靠近这位女士时,才发现对方的头部也受到了撞击,有一个较大的伤口,时不时地渗出血丝来,于是,只得一手捂住伤口,一手迅速划水,飞快地将她往湖面拖。

游到湖面时,营救船刚好来到,黄飞龙将女士一把推到船上后,匆匆交待了一句,又一头扎进了水中。

一分钟后,他就将老爷爷和老奶奶一起拖出了水面。

营救船上的人初步了解到情况后,看到最后两位落水者,也被救了上来,顿时欢呼一片,只是,他们看到黄飞龙脸上严肃的表情时,却是集体沉默了。

黄飞龙很难受,两位老人的离世太过迅速,待他游到二人身边时,从精神力上,已经感知不到二人头部有任何的精神波动,只是,他却看到两人到死,还紧紧拥抱在一起。

黄飞龙默默地将两位老人推上了营救船,两位老人的女婿和女儿看到此景,当场就痛哭流涕。柳寒焉赶到时,看到两个老人到死还紧紧拥抱在一起,也是眼圈泛红。

“节哀吧,至少他们走得很安详。”营救人员经过抢救无效后,看着两位老人脸上平静的神情,沉声说道。

“我需要一个说法!”失去岳父岳母的壮汉,紧紧搂着哭成泪人的老婆和女儿,悲痛地说道。

另一边正在陪着营救人员包扎妻子的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妻子的情况还不明了,不过请你放心,该我负的责任,我绝不逃避!”

负责营救的人员,听到这话脸色也是十分不自然,出了这样的事故,他们也逃不了责任,所以,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先是决定将受伤的女士送去医院紧急治疗,查看伤情,同时,也会将离世的两位老者送到就近的殡仪馆冷藏,然后再仔细讨论事故的相关赔偿事宜。

黄飞龙默默地看着两位神态安详的老者,心里感动之余,却生出一丝诧异,按照常理,两人落水不过两分钟多点,顶多也就窒息昏迷,远不至于这么快就死亡了啊?

“一定有哪里不对!”黄飞龙皱眉暗想道,他仔细地审视那位壮汉,看到他虽然看似很悲,但神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黄飞龙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可是,这些细小的发现,却让他如刺在喉,不吐不快。最后,他还是说话了,他对那位参加营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说道:“两位老者的死,有点蹊跷,个人觉得,他们不全是溺水身亡。”

黄飞龙这话一出,所有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而那位壮汉脸色微白之后,马上恢复了正常。

“小兄弟,我叫马常在,你说的事情可有依据?”妻子头部受伤的中年男子听到这话,马上追问道。参加营救任务的负责人张水生,也盯着黄飞龙,静待下文。

“个人直觉,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当我的话没有说过。”黄飞龙说完,深深地看了壮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然后,就打算离开这里,继续去陪柳寒焉泛舟湖上。

马常在和张水生对视了一眼,张水生马上拉住黄飞龙,道:“小兄弟,看你刚才救人时施展的本领,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看到,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相信有你的帮助,今天这事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处理方案。”

“我没能力帮你们处理什么,我不是医生,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帮助,我想,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到时将我亲眼所见如实说来,其它的,真的无能为力。”黄飞龙真诚地说道。

张水生和马常在听到“医生”二字,马上会意,仔细看了两位离逝老者的身体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于是,他们对壮汉十分客气地说道:“你岳父岳母的情况有些异常,我们需要先送到医院,作一些必要的检查,然后才能送到殡仪馆冷藏,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我不理解,死的又不是你丈人?你能理解我现在沉痛的心情吗?你不能!你他妈不能!老子就想要一个合理的说法,然后让两位老人入土为安!”壮汉说一句,愤怒地用手指点张水生一下,张水生只得后退一步,待到壮汉全部说完时,已经将他从船头逼到了船尾。

壮汉一通咆哮,将张水生顶得无话可说后,又回过头来,愤怒地看着黄飞龙道:“别以为你捞出了老丈人,就可以胡言乱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也敢胡乱咧咧?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们谁也跑不掉,你,撞了老子的船!你,不懂方法胡乱救人!还有你们,营救反应迟钝,你们全有罪,我要公事公办,将你们全都绳之以法!”

黄飞龙本打算转身走人,听到自己好心救人,居然被他反咬一口,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也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他妈的,老子救人也救错了?你那么激动干啥,戳到你痛处了?我看两位老人就是你害死的!”

黄飞龙这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连壮汉也没想到他说话会如此大胆赤裸,而听到这话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壮汉的老婆,她听到黄飞龙的话后,却是被他一语惊醒,抓着壮汉的一只胳膊尖叫道:“王财,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你说啊!你跟老娘说清楚!”

“啪”一声,壮汉直接给了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即怒吼道:“臭娘们,连你也疯了吗?因为外人一句话,就胡乱猜测,杀人是要枪毙的,你当老子是法盲吗?”

“呜呜……王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干的那些勾当,今天这事儿最好不是你干的,如果查出真是你干的,老娘死也要拉你垫背!”壮汉身边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哭,一边尖声冲壮汉叫嚷道。

黄飞龙、马常在、张水生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良久,张水生才突然醒悟,直接拔打了报警电话,他觉得现在最明智的,不是离开这里,也是不息事宁人,既然事情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就绝不是可以轻易私了的,索性直接让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来介入调查,然后,该咋咋的。

最终惊动了办案人员,黄飞龙已经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可以马上抽身的了,虽然不后悔自己的多嘴,可还是觉得有点烦,救个人,惹出一宗可能存在的命案,的确让他十分郁闷,他看看柳寒焉,报之以苦笑。

“没事的,只要有你陪在身边,就很好了。”柳寒焉握住黄飞龙的大手,轻声安慰道。

虽然壮汉一直在找理由离开,可是大家在通知警方后,谁也不会再在乎他的咆哮了,黄飞龙更是在他几次发飙后,直接轻松地将他制住,静候警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