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贱人,沉塘

一下子又加了五十两?

大厅的众人倏地扭过头去,看向施施然走进来的贵公子,咽了咽口水。

正坐在三号包厢内哼哧哼哧的啃着鸡腿的南南蓦然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细小的眉头奇怪的说道,“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莫大叔的?”

坐在他旁边负责照顾他的沈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可不是?那人就是被玉清落用来当提价工具的莫弦啊。

南南抹了抹嘴,将油滋滋的手往沈鹰身上一擦,转过身就往窗户外面探去。

看着衣服上的手指印,沈鹰整个脸都黑了下来,这小家伙……

闻天在一旁笑,转首看到南南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赶紧把他抱了回来,“你别往外看了,那人就是你莫大叔。”

“莫大叔干嘛也要拍买那个牌子啊?”南南奇怪极了,看到碗里的鸡腿还有一点点肉,便又抓起来啃了两下,直至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浪费了才放下。这一次也十分顺手的把手往闻天的衣服上一擦,才在他暗沉的表情下说道,“莫大叔生病了吗?他要见娘亲根本就不用去买牌子啊。他只要讨好讨好我,我可以让娘亲帮他看病的。”

说着,端过一边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我跟你们说,只要莫大叔不是花柳病,我娘亲一般都能医治的。”

花柳病?沈鹰和闻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挺同情被无端诅咒的莫弦。

“莫大叔也好笨,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太阳,我都离他那么近,他都想不到我。”南南拿起桌子上大五特地送给他的葡萄就往嘴巴里送。

沈鹰轻咳一声,纠正道,“南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白天的,哪里来的月亮,笨死了。”南南瞥了他一眼,很是嫌弃的样子,转过身又去拿一旁的橘子,吃得满嘴稀里哗啦的。

“……”沈鹰默默泪,他和一个小奶娃较真做什么?问题是,自己还说不过他。

只有一直躺在榻上的彭应在微微的勾起嘴角笑,看着南南吃完鸡腿喝茶水,喝完茶水吃葡萄,吃了葡萄吃橘子,咽下橘子吃桂花糕,好像那嘴巴就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怎么一个小孩子,居然能一刻不停的吃那么多的东西?像是被人饿了几百年才放出来似的。

彭应忍不住摇摇头,这孩子也不怕吃坏肚子。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提醒一下他比较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又传来了低沉的男音。“一号,六百两。”

于峰盯着下面突然出现的人,眉心拧了起来。

于作临心里陡然沉了下来,他没料到,那几个厢房的人没出声,倒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人物,突然加了那么多的价。

金琉璃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莫弦,声音婉转缠绕,“价格已经出到六百两了,还有更高的吗?”

“七百两。”五十五十的加实在是太慢了,既然玉姑娘想狠狠的宰这人一笔,那他帮着就是了。

“一号,八百两。”

“八百五十两。”十号厢房传来一道声音,似乎不甘心就他们两个在加价似的。

“九百两。”四号厢房也紧随而上。

于峰咬牙切齿,“一号,一千两。”

莫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实在是在浪费时间,抿着唇,赌一把了,“两千两。”

金琉璃蓦然瞪圆了眼睛,不错,有气魄。

两千两?这下子,二楼的其他几个包厢的声音都沉寂了下去。

他们这边只是个小县城,富裕的人家本来就不多。两千两对他们来说虽然不是出不起,可是他们家人的病,也并不是只有鬼医一人能治,两千两足够他们治好病配好药养好身子还能买一堆的补品了。

再说,听进过后院并被治好的病人说,他们也是完全没看到鬼医的面的,都是蒙着眼睛进去再出来,甚至,那鬼医连句话都没和他们说。

就单单这些,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不确定后院的那位,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鬼医,亦或只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了。

让他们用两千两的银子去买一个不确定,那太不值得了。

因此,价格涨到两千两以后,二楼厢房便消停下来,不开口了。

刚吞下一颗小草莓的南南不淡定了,整个人凌乱的不行,话都说不完整。

他右手食指颤抖着指着楼下的莫弦,对沈鹰几人说道,“败家子,太败家了,两千两,他知不知道两千两可以买多少好吃的好喝的?为了一个烂牌子,他居然要出两千两?那还不如给我。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作孽下去,我得去提点提点他。”

说着,南南飞快的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就直接往厢房外面冲。

沈鹰和闻天神色一凛,想也不想的抱住他的小身子,两人都是心有余悸了。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玉姑娘交代,一定要他们两个一块把南南看住,为什么要拿来一大堆东西给他吃,原来就防着这一出啊。

“南南,你先冷静一下……”沈鹰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将玉姑娘的计划简单明了通俗易懂的说给他听,指望他能稍稍理解一下这么复杂的事情。

只是南南听完,当场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沈大叔,你直接告诉我这是我娘亲交代莫大叔这么做的不就行了吗?还说那么多,口渴了吧。”

“……”沈鹰按了按额角,他怎么有种感觉,好像在南南的心目当中,除了玉姑娘,其他的都是笨蛋呢?

叹了一口气,他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盯着楼下大厅。

包厢内的于作临手指已经死死的捏紧,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好半晌,才对着于峰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再加。”

于峰有些担忧,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两千一百两。”

“三千两。”莫弦冷嘲,小气吧啦的,一百两有什么好加的?

金琉璃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哥,你慢慢来,一口气加那么多,把人家于作临吓跑了怎么办?

三千两,众人哗然,看了看莫弦,又抬头看了看一直紧咬着不放的一号包厢窗口。

然而,那里却再也传不出任何声音了,好像里头的人已经放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