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政府坐了蜡,求助法律 官场艳遇 青豆

钱里厚鼓了一肚子气,飞快开车来到了市政府,找市长告状。他知道这个刚刚提拔的副市长分管工业,实际上就是个堵枪眼、送死的角色,政府真正的大老板是“一把手”市长,这一次市长冒着得罪东北公司的风险促成卖地这件事儿,是让钱逼的。虽然重机厂舍弃一块地皮,可是政府却收益了几个亿。他和张董事长拿出这么多钱来资助地方财政,市长能不支持他吗?可是,虽然有市长撑腰,钱里厚也没有十足的胜算。这个孙水侯,刚刚来到重机厂,脚根并没有站稳,尤其是他与薛剑华的关系,不冷不热的,还没有处到“哥俩好”的程度,明明是省委组织部任命的干部,薛剑华却硬是宣布他是个代理厂长,而且,在卖地这柜头要的大事上,他不敢请示薛剑华,更不敢反对薛剑华的意见,薛剑华现在不收拾他,只是看了“国家公司”总裁的面子,如果他那位姑父总裁退位,薛剑华接班,第一个挨收拾的就是这个孙水侯。今天上午,他与薛剑华对峙一番,顶多是打了个平手。副市长虽然没有站到薛剑华一边,但是也没有支持他的意思,要是那个一把手市长在这儿,早就把李金铸那帮子人抓起来了。这一下倒好,明明是对方签订了协议,他付了款的一块地皮,竟又成了无头案。说什么土地归属问题再商量。这是什么话?这不就等于承认他钱里厚买地不合法吗?不行,他必须得一把手市长挑明这件事:你们锁阳市政府如果不敢得罪薛剑华,趁早把我的钱吐出来,我再去其它城市找项目具体而微。如果你们有诚意,就利用政府的行政特权,迫使薛剑华就范。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东北公司”的党组织关系还隶属锁阳市委领导呢?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拿下这块地皮,斗倒薛剑华不成问题了。

他开着那辆被砸瘪了盖子的宝马车来到市政府大楼门前,没有急于上楼,而是停车在门口等待副市长回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进大楼,一定会遇到副市长,如果两个人同时往市长办公室里走,那就会很尴尬,干脆,先让他一步吧!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抽起来,刚刚抽到一半,就见副市长那辆车子开到了政府门前,副市长与秘书下了车,往大楼里走去,车子就顺势驶向了大楼下面的地下停车场。这个时候,钱里厚就不由自主地掏出了手机,接通了市长秘书的电话,说要请市长出来吃午饭。市长听了秘书递过来的手机,知道钱里厚械谈那块地皮的事儿,就主动说,他已经派副市长去处理了,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薛老板是否满意?听市长这样问他,钱里厚就毫不客气地告了副市长一状,说这个副市长把事情搞砸了!接着就把副市长在现场的所作所为描述了一番……

正说着,钱里厚在电话里听到有人敲市长的门,市长大声喊了“请进”,他估计这瞬是副市长敲门向市长汇报情况了。不然,市长不会说“就这样吧,一会儿我打给你。”过了一会儿,市长的电话来了。可是市长说的并不乐观,他说副市长在现场只能这么处理。至于下一步的事儿,政府也不好直接与东北公司闹僵。如果薛剑华坚持“卖地无效”的意见,那就只能求助于法律了。

锁阳市华阳路上有一处建筑风格独特,矗立着四根高大的大理石柱,外面幕墙的颜色是深灰的,给人以庄严肃穆之感,这就是锁阳市人民法院。

现在正值上班的高峰,三三两两的法院人员从大门口鱼贯而入,开车的、骑自行车的、坐出租车的,一会儿工夫就涌进了大楼,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8点钟,张正明准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多少年来,他一直保留着在部队养成的作息习惯,总是掐准那个时间点,风雨无阻。

这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幅深度老花眼镜,外表上显得弱不禁风,可他内心里坚强的信念凝成的气质让人敬畏。他的声音浑亮而有穿透力,用“掷地有声”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就是东山市人民法院的院长。

桌子上一尘不染,文件摆放得井然有序,一杯刚沏好的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秘书朱亚鹏见他进来,轻轻地掩上门退了出去。张正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好感。这个年轻人总是在默默无闻地干事,他跟着自己这几年来,也没见他提什么要求。就凭这一点,自己在退下来前总要替他考虑考虑,不然让人家说自己不关心年轻干部成长,党组秘书这个苦差事就没人愿意干了。

张正明咂了一口茶,拿起桌子的文件翻看,这时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他扶了扶眼镜,看见一个老奶奶颤微微地进来。那个老人进来就朝他跪下,口里说:“青天大老爷,您要替我做主啊。”

张正明正要过去扶起老人,朱亚鹏从旁边冲了过来,将老人轻轻扶起搀到沙发上坐下,说:“这是我们段院长,您老有什么话直接对他说。”一边说,一边给老人倒了杯水。

老人把两个子女不赡养自己的情况向张正明诉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抖抖索索地从口袋起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判决书。张正明接过判决书一看,见判决书上判令老人的两个儿子每月承担老人生活费、医疗费200元。

张正明问老人可申请执行了,老人说早就找人写了申请交到执行局,一直没有回音。自己跑去问,那里的执行法官爱理不理的,说让找居委会。“我今天可是带了被子来的,如果你们处理不好,我就不走了。”老人最后赌气地说。

“还有这回事?您等着,我把执行局的人找来当面问清楚。”张正明拨打执行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又拨打手机,手机语音提示无法接通。“这个小子,跑哪去了?小朱,你过去喊他来我这。”

朱亚鹏应了一声,下楼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上来对张正明说:“院长,执行局的人反映局长今天没来上班,他们也在找他,等找着了就让他来见您。”

“好,这样吧,小朱,你等会帮我将老人家送回去。”张正明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拉住老太太的手,语气诚恳地说:“现在执行局长不在,等会他来我会交办这事的,请您给我三天时间,我负责将这件事落实,行不行?”

“三天就三天,您说话可要算数?”老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张正明。

“当然,三天以后还没有落实的话,您老就直接来找我算账。”张正明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段院长说话最算数的了,您就放心吧。”朱亚鹏过来挽起老人的手臂,将老人扶下楼送回家。

张正明将老人反映的情况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并在最后写上三天的期限。像这样的笔记本他有几大本,都是他到法院当院长以来的信访记录,在每件处理完毕的事情后面都有红笔标注的“√”。自从上面要求院长接访以来,他是“天天院长接待日”,虽然这很累,但也给他赢得了好名声,人们亲切地称他为“平民院长”。

张正明的胃不太好,不能够喝冷的。他起身将杯中的凉茶水倒去一半,续上热水。正这当口,两个穿西服的人站在门口敲门,来的人正是市长和分管工业的副市长。

张正明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来,给二人奉上茶。

市长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张正明的浓眉越锁越紧,表情愈来愈严肃,他是个情绪化的人,听完这一切,气愤的情绪也达到了顶点。“太不像话了,东北公司就依仗自己有几个钱,就视协议书为儿戏?薛剑华这个人,平时给人的印象挺公正的啊,怎么遇到公司利益就摆不正关系了呢,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理,决不护短。另外,合同方面的业务知识,工商局的同志比我们还专业,最好请他们也配合一下。”张正明的一番话算是表明了态度。

市长、副市长听了他的话,满意地走了。张正明院长的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刚才,话虽上那样说,真要这么做却是很不情愿,这或许就是张正明为人之道的高明之处,他决策事情总是考虑到方方面面,他刚刚当院长那一阵子,市财政以困难为由,半年没拨法院业务经费,他们几乎连买邮票的钱都没有了,那时候,正是薛总裁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渡过了难关,连他当时的手机费用都是由重化机械厂给报销的。现在,薛总裁怎么得罪了市长大人,竟然要用法律方式解决他与钱里厚买卖土地的纠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