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水泊梁山

“右寨也起火了!”中央大寨的哨塔上,曾头市士兵惊恐的看着右边寨子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随着风刮过来的不但有呛人的烟味,还有隐隐的血腥气息,让曾头市士兵们的脸上更加的苍白了。

除了哨兵慌乱的喊声外,中央大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全瘫坐在椅子上,用非常无助的眼神看着史文恭,这个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教师。

“还有苏定,现如今已经死了吧?”

曾全不敢去想,又不能不想,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木然。

在凌州十几年的曾全,一直都替金国收集着大量的情报,从凌州的人口再到各年的收成情况,从凌州的地图再到兵力分布,这些情报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金国的铁骑冲进这里的时候,这些就成了关键的情报。

作为老牌情报工作者,曾全并不在乎自身的安危,但自己的五个儿子,尤其是老大曾涂,却是自己的心头肉。

三年前老伴撒手而去,曾全才突然发现,自己在内心的深处,还是极度害怕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曾家五虎这个名字,已经可以算是消亡殆尽了,除了左胳膊残废还在昏睡的曾涂,曾魁、曾升死在法华寺,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曾密死在梁山寨前,大活人出去,只回来一具无头尸体;随着左寨失陷,曾索也死了吧?

史文恭看着无助的曾全,忍不住说道:“若你能早点下定决心,只怕现在凌州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凭了寨中的士兵,还是有很大机会撑到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本来瘫坐的曾全猛然间直起了腰:“不如趁着梁山大批人马未到,先开了寨门逃去凌州!”

“逃?往哪里逃?”史文恭轻轻摇了摇头:“晚了。梁山分两路人马来攻打我左右二寨,为了就是合围中央大寨,现如今左右二寨失陷,潜伏在我寨前的人马也该现身了吧?”

似乎为史文恭的判断提供证据,“咚”的一声,从远方传来了一下若有若无的鼓声。

曾全脸色一变,侧耳聆听,生怕自己听错了。

“咚...咚...咚”

不断响起来的鼓声提醒着曾全,他没有听错。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史文恭的手猛然握紧了刀把:“来了!”

一下下鼓声仿佛敲在曾全心上,让他无法再继续坐下去,曾全跳下椅子,和史文恭两个人冲出了大帐,登上了高台往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树林里,鼓声已经震天响,各种飞禽被惊得漫天飞起,无法落下。

一个,两个,十个!

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

树林中不断涌出梁山士兵,中间夹杂了几个骑马的头领,在树林外立好了阵势,缓缓往中央大寨逼近,直到一箭之地才停下。

曾全面如土色的看着梁山人马最前面被举得高高的三根木杆。

那是曾魁、曾升、曾密的人头被挂在木杆上!

曾全强忍着几乎就要喷出的一口鲜血,身子一个打晃几乎摔倒在高台上,还好有士兵给扶住了。

前边的梁山士兵缓缓分开,后面一辆马车上慢慢上前,上面端坐着晁盖,“托塔天王”的旗号由金毛犬段景住举着,迎风缓缓飘动;左边一骑上坐着的是手摇鹅毛扇的吴用,身后一面极具神秘色彩的八卦纹淡黄旗高举,上面写着“智多星”的名号。

右边一员将领**一匹黑色战马,淡黄色面皮,一身盔甲,披着玄色战袍,手提钢枪,背后暗藏竹节铁鞭,身后并无旗号。

有前晚逃回的士兵识得是挑了曾密,打伤了曾涂的敌将,指指点点和史文恭说了。

史文恭眉毛一挑:“原来是病尉迟孙立,原先做着登州兵马提辖,弓马娴熟,江湖上也颇有名气,没想到去了梁山落草!”

曾全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拉了史文恭战袍道:“教师,此人杀死我儿曾密,又打伤曾涂,仇恨有如大海深,如何能放过!只求教师看在师徒情分上,出寨杀了此人,稍安我心!”

史文恭叹气道:“人各有命,何必强求?此乃曾密曾涂劫数到了,躲不过去。”

曾全听了这话,哑口无言。

“教师有所不知。”方才那士兵说道:“那孙立放出话来,要会一会教师那口方天画戟!”

“什么?好大的口气!”史文恭怒道:“我不去惹他,他倒用话语来撩拨我!待我去会他一会!”

曾全这才说道:“定要杀了此人才好!”

“放心!”

史文恭命人牵来那匹照夜玉狮子马,点了五百名士兵冲出寨门,列队完毕,正准备叫战,猛然间看见对面一个旗号,不由愣了一愣。

白布上血淋淋的两个大字:“吹血”!

而在旗下,一匹白马上懒洋洋的坐了一人,面如冠玉貌似潘安,两手空空,腰间一把长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吹血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旗号,配上这位惫懒的德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更何况,右边一骑上坐着俊俏少年,粉脸如春,手中端着一具小小的弓弩,怎么看也是出来打猎的。

左边马上也是一位少年,看起来比右边这位还要小,左臂上套着一面铁盾,人小盾大,几乎连头带脚半个身子都遮了去。但右手未见任何兵器,让史文恭诧异不已。

“梁山上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不像是落草的贼寇,倒好像是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偏偏还打着吹雪这种旗号!”

史文恭非常纳闷正想着,对面那惫懒的公子哥哈哈一笑,用手一指:“敢问来人,是否就是史文恭!”

史文恭提着方天画戟,一催**照夜玉狮子马,来到阵前大喝道:“正是史某!你是何人,请出来说话!”

这惫懒的公子哥自然就是西门庆,端着弓弩的是雪儿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妖精,提着盾的是小天晴。

此刻见史文恭问他,西门庆哈哈笑道:“左右寨子都已被我梁山攻破,你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史文恭“哼”了一声,提起方天画戟遥遥一指:“我看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叫那个黄脸的孙立出来见我!”

此时左右寨方向各有一骑飞驰而至,西门庆转念一想,大笑道:“初次见面,必有大礼!史文恭,我这里有两份大礼,收下罢!”

史文恭和其它众人都不知西门庆何出此言,少时左侧一骑到了晁盖马车前,翻身下马,献上一物:“大头领!曾索人头在此!燕头领说了,人马随后即到!”

晁盖点头,命将人头放在车前,见曾索人头被削去一小半,红的白的都跑了出来,叹道:“必有一场恶战!”

一旁雪儿见了,嫌弃血腥味,急忙捂了口鼻,让西门庆嘲笑了一回:“你这小妖精也有今天!”

右侧一骑也紧接着赶到,到晁盖马车前翻身下马,献上一物:“大头领!苏定人头在此!刘头领和阮氏三雄马上就到!”

晁盖见苏定双眼紧闭,命士兵将两颗人头都绑在杆子上,提到阵前叫史文恭观看。

“史文恭,此乃曾索和苏定人头在此!”西门庆指了笑道:“你若再不醒悟,下场也是一样!”

史文恭凄然一笑,倒没给吓住,反倒是身后中央大寨内,高台上曾全看得分明,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身子仰天朝后倒下...

“末将孙立请战!”病尉迟孙立一撩战袍,在马上冲托塔天王晁盖拱手道:“让我会史文恭一会!”

晁盖点头道:“这史文恭武艺非同小可,孙将军须得仔细迎战。”

“末将省得。”

“孙将军,我让武松和燕青替你掠阵。”

西门庆这安排让病尉迟孙立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一片好意。

史文恭见孙立迟迟不出,破口大骂道:“磨磨蹭蹭,不算好汉!这口方天画戟已经饥渴难耐,要饮你的鲜血!”

“呔!”孙立一催**战马,提了钢枪冲出阵来,与史文恭面对面:“你这厮才不是好汉,为何冷箭伤了我晁盖哥哥?”

史文恭冷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就舞动那杆方天画戟,冲了上来,挥戟分心就刺。

孙立不慌不忙,用手中钢枪架开:“我看你这厮也寻常,竟敢用这方天画戟,敢比吕奉先么?”

这句话正说在史文恭心坎上。

吕布吕奉先有“三国第一猛将”之称,更传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一说。史文恭自比吕布,特意打造丈二方天画戟,苦练戟法,自以为已得精要。

自从得了这匹照夜玉狮子马,史文恭更是如鱼得水,自封“人中无敌史文恭,马中照夜玉狮子”,这称呼在曾头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让史文恭的自信更加是爆棚。

此刻见孙立问他,史文恭冷笑一声:“我可比吕奉先,可惜你并非是尉迟敬德!”

病尉迟孙立手中不停,哈哈大笑道:“吕奉先乃是三姓家奴,你也不差,在曾头市做了金国人的教师,可算得上是二姓家奴!”